这是苏荃真正意义上的首战。凶险至极,却也让他看清几处要害:其一,他严重低估了对手,死亡猎手光晕略低,并不等于战力逊色于己;赤手近搏,既是对敌人的轻慢,更是对自己性命的不负责任。其二,他实战经验匮乏,面对突袭反应迟滞,出手时亦难兼顾攻守平衡。
但这些短板,皆源于初次交锋。只要持续实战、反复校准,终能一一弥补。想通这点,苏荃决意继续挑战更多终极数码虫。
此后,他踏上了逐级试炼终极躯壳的征途。
随着战况愈烈,苏荃发现太阳护甲悄然生变:越是激战久持,甲色越趋明艳,由深红渐染为炽金。色泽每升一级,增幅效果便随之跃升,这让他愈发振奋。
最终,七位传说级妖王也寻到了入口。苏荃刚斩落神鸟形态的终极躯壳,忽闻掌声响起,猛然回头,那人背生漆黑羽翼,头戴墨色三角冠,身披赤红长袍,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难辨真容。
苏荃心头剧震。此前连战数十头终极数码虫,从未有人能悄无声息逼近身侧,更遑论让他毫无察觉。他迅速环顾四周,竟发现本该守于侧翼的卡米拉已然消失无踪。虽知契约未断、她性命无忧,他仍难掩焦灼。
“哈哈哈,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那人朗声笑道,“四处张望什么呢?在找那个绿发小吸血鬼?”
苏荃脱口而出:“她在哪儿?”
见他神色骤变,那人笑意更浓:“呵……她死了。”
苏荃与卡米拉缔结的是生死契,纵然她迟迟未回应,他也始终相信,她还活着。
对方竟拿她的生死当笑料,苏荃怒火腾地燃起,手腕一翻,魂剑出鞘,寒光劈向那人咽喉。
那人没能脱身,长袍下探出一只手,或许更该称作利爪,轻巧一格,便卸开了苏荃的猛攻。这一击虽势大力沉,却毫无花巧;可破魂刀毕竟是顶级神兵,绝非单凭蛮力就能硬抗之物。可苏荃并未感到刀锋入肉,反似撞上一道无形巨墙,整个人被狠狠弹开,连退数步。
对方也不好受:长袍撕裂,兜帽崩落,真容暴露无遗。苏荃心头一凛,想起此前从其他数字人处听来的消息,眼前这人,正是七妖王之一的终极魔兽。
“这么急着送死?”他瞥了眼自己残破的衣袍,竟还笑得出来,语气轻松得像在邀人喝茶,“行,那便开场吧。”话音未落,已一拳轰出,顺势朝苏荃扬了扬手,权当招呼。
终极魔兽步步逼近,苏荃岂会坐守挨打?他心念一动,太阳甲瞬间覆体,随即弃守为攻,任对方拳头砸来。手中灵魂分离之剑翻转腾挪,将吸血之刃的吞蚀之势悄然融入刀路之中。
此前与终极躯壳类对手交手时,他已试出:饮血之技与魂斩之力相融,不单能加倍撕裂神魂,更能持续蚕食敌方生机。如今面对这位素未谋面、威名赫赫的终极魔兽,他毫不迟疑,直接祭出这套杀招。
几记重拳砸在苏荃甲胄上,只发出沉闷钝响,毫发无伤;可刀锋已至!终极魔兽不得不收势回防,用最粗壮的右臂硬挡李即莫的刀。
但此刀早已糅合嗜血之劲与太阳甲的炽烈加持。刀臂相触刹那,他小臂齐肘而断!若再慢半瞬,整条胳膊怕都要被削落。
“混账!你干了什么?!”他怒吼着试图再生断肢,可魂刃余威如毒蚀骨,生机尽断,再生之术徒劳无功。他咆哮一声,左手猛然甩出五点幽光,如星火般散落苏荃四周。光点随他疾驰而涨,迅速化作团团灼热火球。
苏荃不退反进,借着未知躯体赋予的爆发力,如离弦之箭直插光点间隙,手中魂斩之剑寒光乍现,直取终极魔兽咽喉。
尝过此刀滋味,对方哪敢硬接?双翼骤展,身形暴退,同时厉喝:“去死吧!”,随即引爆压箱底的绝招:地狱之火。
那是他被永封于暗域后,由无尽怨憎淬炼而成的焚世烈焰。沾之即燃,焚尽神魂,永世不熄。
可惜,他从未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焚天之火,在太阳神拉面前,不过是一簇跳动的烛苗。
苏荃眼见火浪自终战尸骸中喷薄而出,本已闭目待毙,却没料到火焰近身即消,非但未伤分毫,胸前防晒涂层竟泛起从未有过的纯白光泽。
白光一绽,虚弱顿消。一股沛然难御的力量自丹田炸开,四肢百骸如灌熔金,远超过往任何巅峰时刻,这远超他所有预想。
耗尽底牌后,终极魔兽气息骤衰,萎顿当场。望着火海中安然无恙的苏荃,他强撑笑意:“你虽砍我一臂,坏了我最强秘术……可这地狱之火,足让你万劫不复!在烈焰里忏悔吧,”
话未说完,苏荃已破焰而出,刀光如电,劈开他最后的惊愕。敌人正因烈焰无效而神思恍惚,唇边尚凝着半句咒骂,魂斩已至颈侧,七妖王之一的终极魔兽,就此授首。
尸身溃散,一道橙光激射而出,精准贯入苏荃体内。
他本能绷紧身躯,以为是临死反扑;可细察己身,竟无异状,这才缓缓松气。只是他并不知晓,这道光芒,已在悄然改写他的命途。
战尘落定,苏荃立刻寻起卡米拉。这个陪他闯过生死关隘的女孩,在他心底,早已重逾千钧。
循着心口微颤的感应,他望见加村瘫坐在地,气力将竭;不远处,一个通体覆甲的数字守卫正持双管项丹手枪,步步紧逼。那人周身逸散的压迫感,与刚倒下的终极魔兽如出一辙。再看其形貌,苏荃当即认出,地狱降兽麾下,下一位妖王:贝西之兽。
对方察觉有人逼近,倏然转身,枪口一偏,止住攻势,冷声道:“竟是你?”,终极魔兽已殁,而你竟能斩之。
早前贝西与终极魔兽同至苏荃驻地,后者曾提议联手围攻。可贝西向来孤高,不屑以二对一,遂以此为由袖手旁观,放任终极魔兽独自应战。他笃定胜者必是那位老对手,万没料到苏荃会突兀现身。既见此人亲至,便知其绝非易与之辈,当下收枪,暂缓对卡米拉的逼迫。
身为吸血鬼王子级存在,她本也算终极躯壳中的佼佼者,可在贝西这等层级的妖王面前,却如稚童持棍,全然无力。
“能宰了终极魔兽,你确有几分斤两。”贝西目光一凛,拳风已起,“来,让我掂量掂量!”
苏荃侧身避开,刀锋斜掠,竟带起一道尖锐呼啸,这是他方才鏖战时灵光乍现的新悟,头一回使出。
见他闪得如此从容,反击又快如惊雷,贝西眼中战意陡炽:“真够劲!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他抬手,一连扣下数发子弹。
紧接着,他双枪连射,子弹如暴雨倾泻;苏荃则被迫左闪右避,身形腾挪间尽显狼狈。战局持续推移,那件早已恢复深红的太阳甲,竟再度悄然变色。
当铠甲彻底转为灿金之色,苏荃心头一亮,反攻的时机,到了。
他主动卸下部分防御,单手紧握破魂刀,挥斩出一道凌厉剑风,直扑毕斯部野兽面门,搅乱其攻势节奏;与此同时,他稳步向前逼近,步步压向北溪埠兽,意在近身决胜。
察觉苏荃防线松动、步步紧逼,那头怪兽立刻识破其意图,这是要以贴身搏杀终结自己!它当即火力全开,祭出两大绝技:一杆撕裂空气的死亡巨枪,一记快若残影的连环速射。
苏荃敏锐捕捉到北四布攻击节奏的变化:枪口火光更密,弹道更疾,每一发子弹的穿透力与爆破威势都陡然跃升。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将全部心神压在闪避之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时,北溪布的子弹虽已伤不了苏荃,却也死死卡住距离,令他无法突进,更难调动真正力量。
僵持片刻,局势骤变,苏荃猝不及防被一发流弹击中肩胛,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他刚倒地,北溪并未收手,反而接连补射数枪,随即缓步踱至跟前,冷笑道:“本以为你会是个能让我尽兴的对手……看来是我高估了。”话音未落,他扬起漆黑利爪,狠狠劈下,誓要将苏荃碾作齑粉。
几乎就在同一瞬,卡米拉已疾冲而至。苏荃刚被毕斯布击倒,她便心急如焚,拔腿就奔……可毕斯布动作太快,她终究慢了半拍,抵达时,那记黑暗之爪已然落下。
爪光散尽,毕斯布甚至懒得再看地上一眼。在他眼中,苏荃早已碎成飞灰,不复存在。他转身望向卡穆利,嘴角微扬:“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卡穆利已本能暴退,她反应极快,一见杀机便纵身闪避,可仍晚了一瞬:苏荃藏于暗处的破魂刀猛然斜掠而出,精准削断毕斯布右臂!鲜血喷涌如泉。
这一刀,不仅废掉他最强战力,更斩断了他最倚重的“茄子巨人”契约。
原来,苏荃早设下圈套,佯装力竭失衡,诱使北溪贸然近身。虽随后中弹负伤,却始终留有余力。最终,西北军逆转战局,赢下此役。
只因毕斯布太过自负,笃信自己攻势无解,却万没料到苏荃的防御竟能坚如磐石;更没想到,自己惯用黑爪补刀的旧习,竟成了致命破绽。
右臂齐根而断,毕斯布非但不怒,反而仰头大笑:“哈!没想到你还真会打,有意思!”
两声尖啸撕裂长空,滑稽又狰狞。他再度扑来,可攻势已大不如前:失了神兵、断了右臂,出招频次与力道皆大幅衰减。苏荃凭一身超乎常理的体魄与惊人耐力,疾如电光般避开所有攻击,最后一刻欺身而上,刀锋直抵北溪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