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个女人确实不愧为真武玄宗的天之骄女，无论是天赋还是洞察力，都远超常人。
这一次，林寒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他在权衡一个问题，自己是否应该继续隐瞒身份。
现在看来，自己的伪装已经被识破，再伪装下去似乎已经没有太多意义。
既然江仙月已经起了疑心，以她的聪慧和敏锐，接下来只会更加留意他的言行举止。
除非他从现在开始彻底闭嘴，一个字都不再多说，否则在对方的纠缠之下早晚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就算他真的沉默到底，以江仙月的性格，也必定会想方设法地试探他，直到查清他的真实身份为止。
林寒反而觉得，与其这般被动，不如主动揭晓身份。
反正从一开始，这个伪装也只是为了避免被江仙月纠缠才采取的手段。
如今假身份已经被对方识破，对方又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因此……
林寒暴露身份，尴尬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对方。
反而若是不如实相告，江仙月会更加好奇，两害相权取其轻，林寒瞬间作出决定。
想到这里，林寒缓缓抬起手，放在了脸上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上。
这一刻，江仙月看到林寒取下面具，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位倪道友果真隐藏了身份。
于是，她也十分好奇林寒的真实身份，所有目光紧紧锁定在他的动作上。
随着面具被轻轻取下，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刻，林寒的面容与江仙月记忆中那个让她厌恶的身影重叠，她也彻底呆住了。
原来倪丹师竟然是林寒。
而且，林寒竟然能炼制四阶丹纹级丹药，这一点更是让她始料未及的。
这样一来就有一个问题出现，以她和林寒的关系，要想请林寒炼丹，简直不可能。
江仙月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早知道就不拆穿林寒了……
要知道是这样，她也绝不会去要林寒说出真实身份！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忽然瞪大，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神情先是从审视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不可置信。
最后，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是你！”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寒这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她脑海中出现。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人？
当初在山下剑坞第一次见面时，她对林寒的印象就极差。
后来她先入为主，最后因为一件小事与林寒起了争执，她甚至当众说了一句“我江仙月就算是死，也不会找你炼丹”。
这句话在当时的她看来，不过是对一个性格不合之人本能的排斥，但如今回想起来，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要知道，她这一路上掏心掏肺，那些好言相待的炼丹师，这个她愿意放下身段主动交流，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生出几分欣赏之意的人，竟然就是林寒。
还是那个她曾经不屑一顾的林寒。
那个她曾经当众说过死也不会找他炼丹的林寒。
江仙月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怎么是你？”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僵硬，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强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要伪装身份？”
林寒将面具收入储物戒，脸上的神情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为了行事方便。”
“行事方便？”江仙月冷笑一声，“你一个天罡剑宗的弟子，需要伪装成炼丹师来行路方便？你当我江仙月是三岁孩童好糊弄吗？”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林寒淡淡道，“况且，我从未主动要求你来护送我，是你自己安排的。你若不愿，现在就可以离开，剩下的路程我自己走便是。”
江仙月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现在确实很想一走了之。
同时，她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去，再也不要看见眼前这个让她反感之人。
但是她没有动。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不是赌气的时候，她是真的需要丹药。
她需要用丹药堆叠起来维持修炼进度。
然而，即便是她身后有宗门的支持，她对丹药的需求也十分巨大。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一位能够炼制此丹的四阶炼丹师。
而在她所认识的人当中，最有能力为她炼制那炉丹药的人，就是林寒。
当初她之所以说出“死也不找林寒炼丹”那样的话，是因为她觉得两人之间已经结下了梁子。
如今结果正好相反，即便她开口相求，林寒也未必会答应。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命运会跟她开这样一个玩笑。
如今林寒回到了天罡剑宗，两人的交集便彻底断了。
以天罡剑宗和真武玄宗之间的距离，她想要再见到林寒一面都难如登天，更不用说请他为自己炼丹。
但若是现在就开口相求，她江仙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当初把话说得那么绝，如今却要低头求人，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她的目光在林寒脸上来回扫视，心中五味杂陈。
林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道：“江道友若是不打算离开，那便继续赶路吧。”
说着，他御剑而起，率先朝前方飞去。
江仙月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只不过这一次，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还算融洽的气氛。
沉默。
只剩下漫长的沉默。
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再到白天，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飞行着，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江仙月不再主动开口，林寒自然也不会多话。
只不过，江仙月的心绪却始终无法平静。
她飞在林寒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着很多事。
天罡山是什么地方？林寒为什么要去天罡山？
这个时候，她意识到一个问题：林寒能被天罡剑宗收纳，说明他的天赋和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可笑她之前还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他，以为他只是一个需要她护送的炼丹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