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寒应了一声。
“我倒是想问问，你说的那位老熟人可是天罡剑宗的内门弟子？”江仙月继续问道。
林寒沉默了片刻，随即道：“算是吧。”
又是“算是”！
江仙月对林寒的回答有些不悦。
她觉得他说话总是含含糊糊，不够爽利。
但最终，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只是护送他一路，到了天罡剑宗后只要林寒愿意为她炼丹，就没必要深究。
然而接下来的路程，江仙月却发现自己的判断似乎有些偏差。
起因是她随口提起了一个关于修炼上的话题。
当时，两人正在飞越一片广袤的荒原，下方是连绵不绝的枯黄色草地，偶尔能看到一些三阶及以下的妖兽，这荒原远远望去仿佛没有尽头。
江仙月或许是觉得有些无聊，便主动开口道：“倪道友，你是炼丹师，对灵气的感知应该比寻常修士更加敏锐。那你觉得这片荒原的灵气走向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寒闻言，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荒原，片刻后道：“此处的灵气并非从脚下地脉中涌出，主灵脉应该在西北方向。”
江仙月微微一怔，随即她仔细感应了一番，得到的结果果然如林寒所说。
两人所在之处，灵气的确不如西北方向浓郁。
这时，她不由多看了林寒一眼：“倪道友，你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倒是敏锐！”
“这只是炼丹师的必修之课罢了！”林寒平静道。
江仙月点了点头，觉得也有道理。
炼丹师在炼制丹药时，需要对火候和药性有极其精准的把控，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对灵气的精妙掌控以及庞大的神识量。
林寒既然炼制出四阶丹纹级丹药，想必在掌控灵气一道上的造诣不低，有这样的感知能力也属正常。
然而，她的惊讶只是一个开始……
在之后的行程中，经过分享修行心得，江仙月发现林寒对于修炼一道的见解，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有一次，她随口谈起自己当年突破元婴境界时的一些感悟，也顺带说到元婴凝聚的种种关窍。
林寒刚开始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微微点头，却并不发表意见。
直到江仙月说到一处自己当时也觉得颇为困惑的地方时，林寒忽然开口给出了解答。
“元婴的凝聚，其本质是自身底蕴的升华，若是底蕴深厚，凝聚出一个品质高的元婴并不难。”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元婴期并非是单纯的凝聚元婴，而是修士对自身状态的一种升华。”
“若只注重境界，而忽略了自身底蕴积累，那么即便是百岁凝聚出元婴，也只是一个空壳。后期想要再进一步，将难如登天！”
“相反，只要底蕴积累得足够深厚，即便是在金丹五百载寿元里耗费四百年光阴，今后的道途也注定是坦途！”
江仙月没有想到林寒对底蕴有着如此深刻的理解，闻言后脚步猛地一滞。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寒：“你方才说的都是你的见解吗？”
林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
只是他面上不动声色的回道：“这只是在下研究凝婴法后所悟的一些粗浅见解，若有说错之处，还望江道友海涵！”
“粗浅见解？”江仙月的声音微微提高，“你刚才那番话，与我宗门长辈传道时所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你可知，宗门给我传道者乃是化神期的强者，对道途的领悟何其精深。你一个炼丹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看来你对修行之路也有独特见解，你还真厉害！”
“哎，是我话多了！”林寒悄然暗叹一声，有些无语。
紧接着，他为自己找补道：“都是前人的经验之谈罢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理，但江仙月却并不满意。
她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却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从那一刻起，江仙月开始有意识地与林寒谈论一些更深层次的修炼话题。
之后，回想起林寒与劫修一战时用出了大成的剑意，她觉得既然在修行方面给不了林寒帮助，那么在剑意一道给予点拨貌似也不错。
于是，她开始向林寒说起自己领悟通灵级剑意的过程。
本质上，通灵级剑意是一个看山是山，然后经过否定看山不是山，最终又回到看山是山的过程。
她说的这些内容，结合着自己的理解及在相关传承中获取的经验，必定对通灵级剑意的领悟大有裨益。
然而，在听江仙月谈论剑道的时候，林寒却从中汲取了不少灵感。
原本，他已经决定不再多嘴。
奈何江仙月给出的干货很多，他不得不在江仙月说到一处关于剑意的见解时，忍不住开口纠正了一句。
“其实，在下认为通灵级剑意的核心并非在于剑意通灵，而是在于如何养灵。”
“世人皆知，剑意的【灵】来源于修士自身的领悟，唯有如此才能与剑意产生共鸣，然而世人却忽视了如何提升剑意的灵性，这才是更进一步提升剑道的关键所在。”
这句话一出口，林寒就知道自己说多了。
果然，江仙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停下飞行的身形，转过身来，一双明亮的眸子直视着林寒，目光锐利如剑。
“倪道友。”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你对剑道的理解，可不像是领悟大成剑意该有的。”
林寒微微一叹，便开始沉默不语。
“你方才说的那番话，若非领悟了通灵级剑意，根本说不出来。”江仙月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所以，你的实力并非这么简单，而且我有理由怀疑，你隐藏了真实身份，那么问题来了，你到底是谁？”
这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一阵微风吹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
林寒看着江仙月那双写满审视与警惕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也没有想到，仅仅是因为在剑道上的一点粗浅之谈，就被同样领悟了通灵级剑意的江仙月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