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烈的辉光映照苍穹,十八鼎域剧烈震荡。
先秦九鼎与大汉九鼎同时发出轰鸣,鼎壁上的山河纹路一片片亮起,赤金帝火如同潮水般向外涌动。
然而那十道仙光极其诡异,并未正面轰击鼎域,而是化作十条贯穿虚空的黑色丝线,分别缠住十八尊青铜鼎的镇压节点。
刘秀面色微变,
“它们想拆解鼎域……”
陆沉抬手,一道五色神光刷向其中三条黑线,可黑线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妖纹,竟将五色神光硬生生弹开。
他的手臂微震,剑眉微微挑起,
“我的境界还是低了些,没办法用五色神光刷落这些祖器……”
刘秀盯着光桥尽头,冷声道,
“它们的本源已经遭受重创,此刻再继续燃烧,千年之内都别想恢复巅峰状态!”
“为了救这些妖帝,它们倒是舍得……”
“唇亡齿寒。”
刘秀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复杂,
“北海妖帝若是全死在这里,它们也终究会和北海妖国一同覆灭。”
远处,万妖图卷起滔天妖海,画卷上的十六道妖皇残魂只剩下十四道,且个个虚幻不堪。
赤甲妖皇的残魂已经彻底消散,剩下的妖皇虚影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白虎杀神刃发出尖锐刀鸣,兵神声音如同一头受伤的凶兽,
“人皇,退开!”
刘秀看着它,
“你们刚刚还在长安围杀朕父皇。”
“那是食界之主的意志,与我等无关。”
“你们接受了妖皇的诏令,斩过人族修士,犯下无边杀戮。”
白虎杀神刃的声音依旧冰冷,
“祖器亦为妖国臣子,自然要奉命而行。”
“好一个奉命而行!”
刘秀抬手指向被困在鼎域中的一众妖帝,
“虚垠已死,就让这些妖帝来偿还你们欠下的血债吧!”
灼热的帝火骤然升腾,十八尊青铜鼎一同喷出火焰,赤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强行压住十道暗沉仙光。
刘秀一步踏出,帝袍在风中卷动,
“谁敢救它们,朕便连谁一起镇杀!”
玄蛇镇界碑轰然落下,厚重碑影瞬间遮蔽苍穹,古老蛇纹从碑面游动而出,化作一条条黑色巨蟒,朝着刘秀缠绕而来。
刘秀抬起人皇印,正面撞上碑影。
轰!
巨响震裂云海。
刘秀脚下虚空塌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玄蛇镇界碑同样剧烈震动,碑面上浮现出一道新的裂痕。
兵神发出低沉声音,
“新任人皇,你刚踏入皇境,气机尚未稳固,何必强行阻路?”
刘秀擦去唇边血迹,捏拳印轰杀而出,
“朕不想阻路,只想让你们埋葬在这里!”
帝火化拳,狠狠轰在玄蛇镇界碑上。
碑影向后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条黑色丝线。
与此同时,陆沉身影一闪,归寂划破虚空,斩向万妖图。
万妖图卷起妖海抵挡,图面上的十四道妖皇残魂同时发出怒吼,妖海化作一尊巨大的妖皇法相,抬掌拍向陆沉。
陆沉手腕翻转,归寂与星辰幡同时显化,
“你们若真有灵性,就该明白,虚垠和鲲鹏死后,北海已经变了天。”
万妖图中的赤发妖皇冷声道,
“人族小子,北海妖庭万古不灭,岂会因某一任妖皇陨落便覆灭?”
“你们觉得这些祖器的行动,是为了妖族?”
“难道不是?”
“它们只是不愿意被人族拿走……”
陆沉一剑斩开妖海,
“你们被天外食界吞噬本源的时候,虚垠可曾问过你们愿不愿意?如今它们燃烧本源救你们,不过是为了保住祖器自身。”
万妖图中的妖皇残魂陷入沉默。
远处,玄冥妖钟突然发出一声低鸣。
钟身裂缝中的灰白眼睛已经被吕离斩碎,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灰痕。
兵神声音低沉,
“无需多言,今日先回北海。”
寒螭冰魄镜释放出无边寒光,冻结十八鼎域的一角。
扶摇金翅剪化作两道金色弧光,剪向刘秀背后的大汉九鼎。
刘秀转身轰出一拳,大汉玉玺化作九条金龙,拦住金翅剪。
一声巨响,九条金龙被剪断三条,刘秀也被震得倒退数十丈。
他脸色苍白,身躯中的帝火明显暗淡。
陆沉看出他的虚弱状态,立即说道,
“你先调息片刻,我来顶一阵子……”
刘秀瞥了他一眼,
“你刚刚炼化雷宫,连三品境界的气息都没稳固,拿什么来阻拦十件祖器?”
陆沉抬手擦去嘴角血迹,
“我至少还能撑一阵。”
“你撑不住。”
“陛下,你现在也撑不住。”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刘秀沉默片刻,右手忽然朝空中一指。
十八尊青铜鼎迅速合拢,鼎域化作一道赤金天幕,将所有妖帝和十件祖器同时笼罩。
“来都来了,就一起去死吧!”
汹涌霸烈的帝火在十八鼎域里燃烧起来。
刘秀以自身人皇道果为引,强行将长安方向残存的人道气运牵引而来。
那股力量跨越千万里山河,化作一条浩荡金河,灌入十八尊青铜鼎,鼎域威压骤然暴涨。
玄龟妖帝发出惊恐怒吼,
“他在燃烧人道本源!”
宁霜脸色一变,
“陛下!”
刘秀漠然开口,
“朕只借一息。”
“一息也会伤及国运!”
“伤敌一千,自损五百,值得一试!”
宁霜紧咬嘴唇,再没有出声。
十八尊青铜鼎同时轰鸣,浩荡金河化作一枚巨大帝印,压得十件祖器不断下沉。
万妖图妖海崩裂,玄龟负天甲表面裂纹蔓延,赤焰吞天矛的矛身甚至出现了断痕。
刘秀双手结印,炽烈的皇道真气喷涌而出,
“人皇十印,人间道!”
金色帝印轰然落下,十件祖器同时爆发。
白虎杀神刃燃烧刀光,玄蛇镇界碑燃烧碑魂,扶摇金翅剪直接割裂空间,万妖图与玄冥妖钟则卷起妖海和钟声,十股力量在刹那间汇聚。
轰!
两股力量在十八鼎域中央碰撞。
刘秀闷哼一声,双臂鲜血淋漓,身形暴退到百丈之外。
对面的十件祖器也同时发出哀鸣,黑色光桥颤抖不休,似乎随时都要崩溃。
短暂的僵持之后,黑色光桥突然变得稳固起来,北海方向传来了一道古老而沉重的皇道气息。
那气息仿佛来自深海极渊,带着万古沉眠后的冷漠,瞬间压住十八鼎域。
陆沉猛然转头,刘秀面色凝重,
“北海深处还真的藏着大家伙?!”
十件祖器抓住这一瞬间,齐齐燃烧本源。
万妖图化作遮天妖幕,卷起十余位妖帝,玄冥妖钟镇住虚空,钟声震碎三重鼎域。
白虎杀神刃、赤焰吞天矛与血鲨裂海刀同时斩出,硬生生在十八鼎域中撕开一条通道。
刘秀眸光微冷,就要催动传国玉玺追击。
然而一道苍白仙光却在他面前炸开。
他被迫后退,眼睁睁看着暗沉光桥裹挟着一众妖帝冲向北海。
“拦住它们!”
夏破军怒吼着掷出半截战枪。
长枪刚刚飞出,便被寒螭冰魄镜冻结。
宁霜挥刀斩向光桥,却被玄龟负天甲撞飞。
暗沉光桥穿过天狼关上空,没入北海无尽黑潮。
刘秀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黑潮深处,十件祖器的气息迅速远去。
而更深的海底,一座沉寂万年的古老妖庭之中,忽然有一滴黑金色皇血从石棺上滑落。
一声若有若无的心跳,穿透了千万里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