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多宝自储物戒中取出五张寒光冰蚕丝制成的空白符纸,平铺于石桌之上。云纹符笔沾染银红色灵墨,笔锋落于第一张符纸的右上角。
灵墨顺着冰蚕丝的纹理流淌。一道曲折的阵纹在纸面上显现。
石室内的空气发生扭曲。细微的银色裂痕在笔尖周围生灭,散发出切割万物的锋锐之气。石桌表面出现一道道深达寸许的划痕。
韦多宝左手按在石桌边缘,掌心亮起五色灵光。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之力自元婴中涌出,顺着手臂覆盖整张石桌,将那股狂躁的空间波动强行压制在符纸的三寸范围之内。
符笔游走,银红色的线条交织成一个首尾相连的闭环。最后一笔收尾,符脚闭合。符纸表面银色星河虚影一闪即逝,狂躁的空间波动被死死锁在方寸之间。
一张三阶子母定位挪移符的母符绘制完成。
韦多宝未作停顿,符笔再次沾墨,落向第二张空白符纸。
数天后,韦多宝眼前的石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三套新制成的子母定位挪移符,外加五张随机挪移符。韦多宝抬手捻起一张,将其连同余下符箓尽数收入储物戒之中。
就在韦多宝打量新绘制而成的随机挪移符时,石舍的淡黄色禁制光幕荡起一圈涟漪。
“韦道友可在?”白如霜的声音自禁制光幕外传来。
闻言,韦多宝双手一翻,将符箓收起,旋即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淡黄色的禁制光幕从中裂开,石门向两侧退去。
白如霜跨过门槛,走入石室。
绿洲内失去了天地灵气的自我调节,气温颇高。白如霜身上那件水红色纱裙紧贴着肌肤。大滴的汗水从她的下颌滑落,沿着锁骨的凹陷处汇聚,顺着领口半敞的深谷向下流淌。纱裙的材质在汗水的浸润下变得半透明,显露出里面紧致的腰线与丰腴的轮廓。
白如霜走到石桌前,手腕翻转,三枚拳头大小、内部闪烁着银色星光的空冥晶落在石桌上。
“三百里绝灵沙海的边缘,黄沙之下三十丈,妾身寻了半月,只找到这三枚。”白如霜双手撑在石桌边缘,身体前倾。水红色的纱裙领口向下坠去。
韦多宝视线落在三枚空冥晶上。他袖袍一挥,十五个装满下品灵石的布袋出现在石桌的另一侧。
“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白仙子清点。”
白如霜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灵石布袋,并未伸手去拿。她绕过石桌,走到韦多宝身侧。
一股混合着汗水与甜腻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韦道友。”白如霜伸出右手,指尖搭在韦多宝的衣袖上,“在这绝灵之地,灵石用一块便少一块。道友这般阔绰,底蕴固然深厚,但终有耗尽之日。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换取这三枚空冥晶,道友不觉得代价太大了些?”
话音落下,她身子又靠近了半寸,纱裙的布料擦过韦多宝的手臂。“妾身那双修秘法,只需道友付出少许纯阳之气,便能疏通经脉,抵御这绝地的枯竭之力。这三枚空冥晶,妾身分文不取,全当是与道友结成道侣的见面礼。道友孤身一人,这般硬抗,何必呢?”
韦多宝将手臂向后抽离了半寸,拿起桌上的一枚空冥晶,在指间把玩。“灵石钱货两清。白仙子若还有空冥晶,尽可送来。至于双修之事,不必再提。”
讨了个没趣,白如霜收回手,站直身体,理了理领口的纱裙,将石桌上的灵石布袋收入袖中。
“呵呵!韦道友的定力,妾身领教了。”白如霜转过身,向石门走去。水红色纱裙的裙摆在空中扬起,“若有新的空冥晶,妾身自会送来。”
话音未落,白如霜走出石门,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青石崖壁的拐角处。
韦多宝将三枚空冥晶收入储物戒。对于白如霜只送来三枚空冥晶,倒是让他有些失望,此等空间材料于被困在此地的人无用,但对他而言却极为重要。沉吟片刻之后,韦多宝便站起身,向外走去。
推开厚重的石门,黄沙的干燥气息与绿洲的草木味混杂着扑面而来。天色已暗,结界外的沙海隐没在深沉的夜幕中,唯有绿洲内的几点萤火石散发着微光。
韦多宝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走向陈玄的石屋。
石门敲响两下,陈玄拉开门栓。
“韦道友。”陈玄侧身让出通道。
韦多宝跨过门槛,在石桌旁坐下。“陈前辈,深夜造访,在下有一事相询。”
陈玄提起石壶,倒出两杯清水。“哦?韦道友但说无妨。”
“前辈曾言此地尚有十数名被困的元婴同道,不知其中,可有精通空间之法,或手握空冥晶这类空间灵材之人?”韦多宝捧起陶杯,开门见山道。
清水在陶杯中微微摇晃,陈玄的动作停滞了片刻。
“韦道友欲寻空间灵材,倒有一人或许符合条件。”陈玄将石壶放回原处,“往北走,临近结界边缘有一座三层石楼,住着一名自号‘天残叟’的修士。”
“陈前辈可知这天残叟的跟脚?”韦多宝问。
“此人据说是元婴中期顶峰,传闻他三百年前落入此地,其本命法宝乃是一件残破的空间古宝。”陈玄顿了顿后,再度开口:“以前,此人为了修复本命法宝,曾大肆收购空间灵材。他手中定有韦道友所需之物,但这天残叟脾性乖戾,极度不好相与。”
韦多宝饮下半杯清水。“听前辈此言可是曾有人与他生过事端?”
“正是!听闻,过去百年间,曾有三名元婴初期修士结伴去打他法宝的主意。”陈玄指了指北边,“那三人最后被天残叟抽干了精血,尸骸挂在石楼外风干了六十年,才化作飞灰。”
韦多宝放下陶杯,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绝地之中,灵力用一分便少一分。他能力斩三名元婴初期修士,足见其底蕴并未枯竭。”陈玄补充道。
“绿洲的规矩不是村落内不可私斗吗?”韦多宝不禁疑惑道。
“天残叟的石楼,半边在村落内,半边压着结界边缘。”陈玄望向北边,“在那里动手,算不算违背规矩,全在那垂钓老者水无涯的一念之间。而那天残叟行事,历来是在底线边缘疯狂试探,是以才有其脾性乖戾一说。”
闻言,韦多宝站起身,拱手道:“多谢陈前辈解惑,这便不叨扰前辈了。”
“韦道友,这绝地困人也困心,莫要逼得那些疯子鱼死网破。”陈玄跟着起身。
“我晓得,前辈留步!”
韦多宝摆了摆手,转身迈出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