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辰时四刻。
武昌城春寒料峭中,护民军军政衙门会议厅里却已是热气腾腾。
近卫旅旅长杨大强、副旅长杨东生,一旅旅长高大运,二旅旅长祝山,三旅旅长徐长风,四旅旅长杨八斤,五旅旅长杨大能,十旅旅长王大壮,后勤部长许会,独立野战炮团团长赵成,骑兵火枪团团长武勇。
文官一侧,湖北巡抚张连登,湖南巡抚姚正然,江西巡抚张亦文,秘书司司长胡子宁,税房掌房叶雨时,户房掌房赵之谦,建设房掌房韩书文,政宣组组长兼生活部部长陈良才,邢房掌房黎贺,政宣组副组长王风,卫生房掌房张永诚,工房掌房卢大铁,工房员外郎周盛,教育司司长江永。
二十五位文武核心成员分列两侧,正襟危坐,目光都集中在前方那张挂着大幅舆图的墙壁上。
与第三次军政会议相同的人员,却带着完全不同的心情。
一年过去了,护民军治下的地盘更广,兵马更壮,府库更丰。
而北方的清廷,刚刚换了主人,正忙着收拾内部的烂摊子。
杨正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袍,没有穿王袍,也没有戴冠,看起来还是那个从颍州走出来的朴素汉子。
“许会,开始吧。”杨正微微点头。
护民军后勤部长许会站起身,翻开面前厚厚一叠报表。
他比一年前稳重了不少,声音也越发沉稳:“大王,各位同僚,下面我先把过去一年的重要数据汇报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户口,现有五百六十七万八千九百一十二户,对应总人口二千八百九十一万二千三百四十五人。”
这个数字一出,张连登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
一年前还是两千六百多万,如今已经逼近两千九百万。
新增的人口,大多来自江西、徽州等新纳入治下的地区,但即便扣除这部分,人口自然增长也相当可观。
许会继续道:“田亩,民田一百五十七万九百八十七顷六十五亩,军田五十一万二千三百四十五亩。
相比前一年,民田增加了约十四万顷,军田增加了近六万顷。”
“财政总收入,一千三百九十余万元。
其中商税一千零一十二万三千四百五十余元,信阳府田税一百八十八万六千六百八十八余元,盐税一百零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六余元,其他税种七十八万八千八百六十六余元。”
陈良才微微点头。
商税突破千万大关,意味着治下的商业活力正在爆发。
徽州盐商和江右商帮的全力支持,加上新币推行带来的便利,让护民军治下的商贸流通速度远超清廷治下的任何省份。
“支出方面,”许会翻过一页,“军政、教育、建设支出,共计一千三百五十七万九千一百二十三余元,粮一百五十七万九千一百三十五余石。
支出略高于收入,但户房存银仍有八百六十六万余元。
常平仓总储粮两百一十三万余石,户房储粮三百五十七万余石。
总体财政稳健。”
“军政方面,”许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巡检官兵人数,四万六千八百八十六人。
二十个步兵旅,三个水师旅,五个屯田旅,及各独立旅、团、营,总计二十二万三千余人。
新兵营一万多人,民兵约六万人。
辎重运输驴骡马两万八千余匹,战马总计两万六千余匹,军养马场马匹总计五千七百余匹。”
“火器满编作战旅,二十个。
火炮满编作战旅,十五个。
战马满编作战旅,十五个。
按照现有产量,预计今年年底,就可实现现有步兵旅全部火器满编。”
许会合上报表,目光扫过众人:“汇报完毕。”
会议厅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众人还是被这一连串数据惊住了。
一年前,护民军还在为扩编火器部队而发愁,如今二十个步兵旅全部火器满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开战,护民军可以拉出二十个装备铁柱二式步枪的主力旅,加上三个水师旅、五个屯田旅,以及各独立部队,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二十二万人。
更可怕的是,这个数字还在增长。
张连登坐在文官之首,听完这些数据,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清廷的湖北巡抚时,看到的户部账目,年年亏空,处处捉襟见肘。
而如今,护民军的户房存银超过八百万,常平仓和户房的储粮合计超过五百万石。
这样的家底,放在清廷任何一个省份,都是不敢想象的数字。
杨正等众人消化完数据,才缓缓开口:“数据大家都听到了。
这一年,我们的底子更厚了。
但底子厚,不是为了躺在上面睡大觉。”
“接下来,我们先议民生的事,再议军事。”
随着杨正下令,会议陆续展开了几个议题。
建设房掌房韩书文拿出一份规划图,详细汇报了今年官道和水利的预算安排。
税房掌房叶雨时紧跟着补充了新币推行后的财政情况。
江永则拿出一份厚厚的册子,上面列着去年新开办的社学和师范学堂的数量以及各府县学生的增长数据,每一项都清晰明了。
到了军事议题时,杨正的目光扫过武将一侧,声音沉稳了几分:“诸位,今天会议最重要的议题,是南下。”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幅舆图前,用手指点了点两广的位置。
“据玄鹰司消息,清廷已下令调两广、云贵的八旗绿营北上,集中在江南、中原。
两广的八旗绿营兵,已经有一部分开始向福建转移。
留下的,多是各地世家大族自办的团练。
两广门户大开,我们不动,对不起这个机会。”
杨八斤立刻接话:“大王,末将赞成南下。
但有一个问题,两广的八旗兵虽然调走了,留下的团练未必好打。
这些团练虽是本地士绅仓促组建的,但地利人和在对方那边。
而且,两广多山,道路崎岖,大军南下,补给线会被拉得很长。
祝山稳重地开口:“大王,末将以为,清廷放弃两广,对我们来说是天赐良机。
但要不要打、怎么打,还需要仔细斟酌。”
杨正点头:“祝山说得对。
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要议一议这件事。
南下两广,什么时候动,怎么动,谁来动,都要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