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迟光着膀子,倒三角形的上半身无遮无挡,硬邦邦的胸肌、鼓鼓囊囊的肱二头肌,还有那八块好似巧克力块的腹肌全都裸露在外。
如果仅仅是这样,方墨倒也不会觉得怎么样,毕竟在家时,何迟没少显摆似地光着膀子乱晃,她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问题是何迟背上背了一捆柴火,这就有点让人看不懂了。
揉了揉眼睛,方墨仔细打量,确定自己没看错,那捆柴火斜挎在何迟背上,捆柴的两根带子从他两肩上搭下来,在胸前交叉一勒,把整捆柴缚得死死的,走路时晃都不晃一下
这颇似小学课文《将相和》插图中廉颇的造型,看得方墨眼神发直,一时间她脑中就像是被误触了键盘似的,凌乱地排满了问号。
何母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何迟这造型,愣了一下,也是失笑出声。
她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一边饶有兴致地绕着何迟转了两圈,揶揄道:“哎哟儿子,你这背着捆柴是要干什么呀?扮廉颇?”
何迟脸色一窘,不耐烦地推着自家老妈在堂屋中央摆开的八仙桌旁坐了下来。
“这倒霉孩子,神神秘秘的……”何母一脸无奈地摇摇头,转头问已经在桌旁落座的其余几人,知不知道何迟这是要干什么,但却被何父打断了。
“行啦晓芸,”何父拉住妻子的手拍了拍,“别问啦,一会儿让池子自己说吧~”
听到丈夫这么说,何母也不说话了,从桌子中央的干果盒里抓了把瓜子,一边瞪着何迟看他要搞什么鬼名堂,一边嗑起了瓜子。
随着何母坐下,何家全员除了昏迷不醒的颜颜,已经全员到齐落座……不对,还有何迟,他没有坐下,而是在桌子几步开外的地方垂手而立。
就在方墨悄悄打量着何迟,寻思这家伙是要搞什么抽象之际,坐在上座的何老爷子放下手中泡着枸杞的保温杯,用指节叩了叩桌面,清清嗓子宣布今天的家庭会议开始。
“原本就两件事儿,池子临时要求加一项,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先来吧。”
老爷子说着,抬起手朝好似在罚站的何迟招了招,似笑非笑地说道:“臭小子,行了,开始你今天的忏悔。”
忏悔?何迟要忏悔?他要忏悔啥?忏悔乱丢东西砸坏了花花草草、弄伤了别西卜?
在方墨疑惑的注视下,何迟扭扭捏捏地来到她面前,低头瞅了方墨一眼,他咬着牙纠结良久,终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在方墨面前单膝跪下。
“妹妹,”他别开头朝方墨拱手抱拳,那好似闷雷一般声音在堂屋里轰然炸响,“哥对不住你,今天正儿八经向你负荆请罪,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瞅着在自己面前单膝下跪的何迟,方墨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呆滞片刻她回过了神来,豁然站起身。
虽然她经常不给何迟好脸,但那并不是因为她就真的有多讨厌这个亲哥哥——除了偶尔是被他那张臭嘴气到了,更多数时候她其实也只是故意气他。
兄弟姐妹间打打闹闹那不是挺正常的吗?
就方墨所知,颜颜平常也是跟何迟这样相处的的,文彦也还经常被他妹妹嫌弃呢……她跟何迟真没结下过什么需要对方下跪道歉的梁子。
想到这,方墨连声说着“不至于”,伸出手便要扶何迟,却被何老爷子出声制止。
“三宝不急,先听听你哥的反思,再原谅他也不迟,毕竟准备了那么多天的话,不让他说出来,那不白准备了吗?”老人家施施然捧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枸杞水,然后示意何迟继续。
一脸恼火地瞪着老爷子,何迟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像是想说些什么,又像是在骂人。
“别磨叽了,快点儿吧,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讨论……”何父敲敲桌子,出言催促。
仿佛放弃了挣扎一般,何迟深吸一口气,对着方墨开始了检讨,几位长辈也安静下来,饶有兴致地瞅着他,听他发言。
“小墨对不起,哥当初还想拿你钓鱼,把在何昭颜车上做手脚的幕后黑手钓出来……”何迟低下头语气愧疚地对方墨说道。
微微怔了怔,方墨恍然大悟,明白了何迟当初为什么非要自己随时随地假扮颜颜。
除了要蒙骗爸爸、妈妈、爷爷这些个长辈,晓萤彩夏这些颜颜的好友,原来还有这层用意;原来颜颜当初出车祸,也并非单纯的意外……
“姐姐出事时有人在背后使坏?”方墨瞪大眼睛反问。
“嗯。”何迟点头。
“那坏人抓到了吗?”方墨追问,眼前不由自主冒出了在学校里持刀袭击自己的齐欣,“不会是齐欣在使坏吧?”
何迟闻言急忙摇头否认:“知道你是我老妹儿,我立马就停了。当然也不是那个恋爱脑干的,以她的脑残程度,干不出这么高级的坏事。”
顿了顿,何迟眼露凶光,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幕后黑手是谁我现在心里也有数了,那帮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早晚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听完何迟这番回答,方墨心下豁然开朗,明白了为何这货自打去年十月下旬开始,便对自己的要求就没那么严格了——发现自己居然是他的亲妹妹,他哪还敢拿自己钓鱼啊?可不就没要求了嘛……
虽然有点膈应何迟居然把自己当诱饵,但考虑到他是为了揪出坏人,方墨就觉得没必要为这点小事生气。
“算了,”她摆了摆手,大度地说道,“这事我不怪你。”
说着,方墨伸出手抓住何迟的胳膊,便要拉他起来。
然而,何迟却并没有动弹,他瞅了眼或吃瓜、或嗑瓜子的其余几人,叹了口气,继续忏悔。
“我不该对你出言不逊,”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更不该趁人之危,逼你假扮颜颜……”
方墨有些哭笑不得,都是些啥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啊?就为了这些向她负荆请罪,值当的吗?
“行了行了,我不怪你了,你起来吧,说起来要不是你,我爷爷他说不定也没命了……”
何迟闻言,脸色一僵,他神情讪讪地搓了搓下巴,视线飘向一旁。
抱着胳膊靠着椅子的何父冷笑一声,对何迟说道:“负荆请罪就要有负荆请罪的态度,别闪烁其词,为了逼小墨假扮颜颜,配合你蒙骗我们,你具体干了些什么好事,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