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方墨,从何父何母到老爷子、从金雨曦到闫妈,所有人在看到何迟后,无不大吃一惊,纷纷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而事实也如方墨所料,何迟如此凄惨,确实是因为挨了别西卜的揍。
“我正要进屋呢,这小王八蛋嗖地从屋檐上跳下来,挥着爪子在我头上一顿拍,打得我头晕眼花。你们瞧瞧,我脸上这些红印子,还有我身上的衣服,瞧瞧,都瞧瞧,让它给抓成这样了……”
何迟一边神色愤然地说着,一边对围拢在周围的几人展示自己头上那些红印子,还有身上衣服被划烂的地方。
最后,他得出结论:“我看它一定是感染狂犬病了,得隔离!”
说着,何迟伸出手便要从方墨怀里抢走别西卜,却被小猫咪凶神恶煞地哈了一口气,吓得连忙收回伸出去的手。
吓退何迟,小黑猫又立马缩回方墨怀里,一边摇晃脑袋,一脸无辜地瞅着众人,最后看向何迟时它又瞬间变脸复又露出满面凶光。
低头瞅着怀里的小猫团,方墨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法相信,何迟这么大的个子居然会被一只小猫搞得这么狼狈,更难以相信眼下无比乖巧缩在自己怀里发抖的别西卜会伤人。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怀里的小黑猫,方墨居然隐隐从它那双如蓝宝石般湛蓝的猫眼中,看到了极为人性化的愤怒,连带着她都强烈怀疑一定是何迟干了什么坏事得罪了它,它才非要报复回去,把这家伙搞得如此狼狈。
以何迟往日无法无天、人厌狗嫌的行事风格,干点拉小猫咪仇恨事的倒也不奇怪。
于是,方墨开始暗暗寻思,怎么给小家伙“脱罪”。
正想着,一旁为何迟检查伤势的金雨曦惊呼出声。
“咦?你没受伤啊……”
何母碎碎念着“怎么搞成这样”,找来药箱要为何迟消毒伤口,听到金雨曦这句,她忙扯住还恶狠狠瞪着方墨怀里的猫叫嚣不止的何迟,不耐烦地让他老实一点。
细细检查一番,何母也皱起眉,疑惑地嘀咕了起来。
“哎?还真是,衣服是烂了,身上倒是连块皮都没破。”
何迟闻言大怒。
“胡说八道!这小东西力气大的很,啪啪啪抽得我脑瓜子嗡嗡响,我衣服都给撕烂了,怎么可能没受伤?”
语气愤愤地说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堂屋一面装饰镜前,解开衣服袒露出了肌肉横长的上半身。
对着镜子照了照,何迟表情一呆,他抬手摸摸自己头上脸上,随即彻底愣在了当场。
“挺好,不用打破伤风了。”闫妈伸手挠了挠别西卜的下巴,笑着说道,“揍你但是没伤到你,这小黑子还挺有分寸,机灵的小东西……”
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气味,她转头回厨房炒菜了,金雨曦见状忙跟过去帮忙,却被前者轻轻推出厨房;何母摇摇头,拎着药箱离开;何父跟何老爷子两人则好奇地围拢到方墨面前,逗她怀里的小黑猫。
听到自家老爸和爷爷不断夸别西卜聪明、懂分寸,何迟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他撇撇嘴,脱掉划烂的外套丢到一旁的案台上,挤开自家老爸和老爷子,来到方墨面前。
“我没受伤是我的运气。”他沉声说着,一脸警惕警惕地瞪着方墨怀里的猫,“但不管怎么说,这疯猫已经开始打人了,足见它很凶暴。养在家里不安全,我看还是丢掉或者干脆安乐死~”
“安乐死”一从何迟口中出来,别西卜便像是听懂了似的,嗖地抬起头、弓起背冲他连哈两口气,然后转头方墨、何父还有何老三人,“老吴老吴”、“内个内个”、“呜啊呜啊”地叫唤了起来。
它一边叫唤,一边抬爪扒拉自己的耳朵,再配上那无辜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天大的委屈。
最后还是方墨先发现了不对劲。
她发现当自己摸到别西卜耳朵后面时,小家伙浑身都会猛地一颤往旁边躲避,手上也有种潮乎乎的感觉,抬起来一看,指间居然沾上了血,虽然不多但红得刺眼。
方墨急忙小心翼翼检查别西卜一直扒拉的地方,这时她才发现这小家伙耳后位置有条不大的伤口在往外渗血,因为它的毛是黑色的,流血了也看不出来,众人才一直没发现。
扒开小猫头上的黑毛,方墨将它头上的伤口也展示给何家的三个男人看,猫顿时就收声不叫了,只眼巴巴地瞅着几人。
何老爷子见了别西卜头上的伤,急忙叫何母把药箱再拿回来,刚将药箱收好的何母闻言又将药箱重新取出来,拎过来给小猫头上的伤口消毒。
“还给它上什么药?”何迟一脸不爽地嘟囔,“反正也不过是何昭颜从路边捡来的,赶紧扔了吧。它今天是没弄伤我,可谁能保证明天不会发狂抓伤别人?你们看它……”
话没说完,何父横了何迟一眼,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行啦,既然你没受伤就算了吧,你都知道小黑子是颜颜的,她多宝贝这小家伙你就不知道了?”
何老爷子则一脸惊奇地上下端详别西卜,听到何迟不忿的话,老人家也抬手在他后脑勺抽了一巴掌:“除了偶尔偷吃东西,小黑子一直都乖的很,除了你,它打小没对别人哈过气,更没挠过人。”
“臭小子,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今天对它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儿……”
“靠!”何迟顿时瞪大眼睛,高呼自己冤枉,“我今天见都没见到它,刚才在外面儿一个照面,它就扑下来揍我……”
然而,金雨曦却拿胳膊肘顶了他两下,冲他摇了摇头。
“不一定。”说着,她抬手戳了戳后院的方向。
若有所思地呆立片刻,何迟突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瘪了瘪嘴、转头离去了。
不多时,何母给别西卜上完药,何迟也拿着一个猫罐头、两根猫条过来要喂它,似乎默认了自己确实对小黑猫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然而别西卜却对何迟拿来的零食不屑一顾,它舔了舔何母的手,在方墨胸前拱了拱,旋即跳出她的怀抱,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昂首挺胸离开了堂屋,只留下几个两脚兽望着它的背影啧啧称奇。
方墨很好奇何迟到底对别西卜干了啥,但无论她怎么问何迟跟金雨曦,这俩人都含糊其辞不愿详说。
终于,当吃完晚饭一家人围坐在堂屋,何迟突然光着膀子、背负一捆柴火进到屋里向她负荆请罪后,她才从金雨曦口中知道了别西卜愤而暴打何迟的原因。
那可能是由一根木棍引发的血案,金雨曦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