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玦站在高台上,冕旒上的珠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怒火,却挡不住声音里的寒意:
“金光瑶,我当初本着惜才引导你。在蓝宗主的调和下与你结拜,却没想到,当初给我弹奏的清心音里,掺杂乱魄抄。”
话音落地,广场上一片死寂。乱魄抄乃是阴邪曲目,能乱人心智,催发心魔,仙门百家虽未亲见,却也早有耳闻。
就是调和二人,最后三人结拜但蓝曦臣也是不敢置信的,他很欣赏金光瑶,但是如果聂明玦说的都是真的,那他是不是真的识人不清?
金光瑶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却仍强撑着冷笑:“大哥说笑了。
我给你弹奏清心音,是为了帮你压制刀灵反噬,何来乱魄抄一说?”
“帮我压制?”聂明玦上前一步,玄色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那所谓的清心音,每次弹完,我体内的刀灵便躁动更甚!直到最后一次,你借着弹奏之名,将乱魄抄的旋律织入其中,硬生生逼得我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他指着金光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魂魄都在震颤的怒意:
“我死后,你怕事情败露,竟将我分尸六块,藏于吃人堡、义城、莫家庄、常氏老宅、金麟台后山五处!
每一处都选在怨气深重之地,美其名曰‘以邪镇邪’,实则是想让我魂魄碎裂,永世不得超生!”
“一派胡言!”金光瑶厉声反驳,鬓角的发丝散乱下来,显得有些狼狈,
“大哥你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时怨气冲天,我是怕你化为凶煞,无人能制,才不得已分尸镇压!若真是我所害,何必费尽心机藏尸?”
他这话半真半假,竟真让台下一些不明就里的人露出了迟疑之色。
“你还敢狡辩!”聂明玦气得浑身发抖,冕旒珠串碰撞出急促的脆响。
“聂阎罗稍安勿躁。”温情忽然上前一步,红衣在阴风中格外醒目,“既然他不认,我这里倒有些旧事,想与仙门百家说道说道。”
她目光转向金光瑶,带着彻骨的寒意:“当年,是你给金光善出的主意,让他留下温宁。
你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研究温宁这具凶尸,造出像温氏傀儡一样听话的死士罢了。”
“你胡说!”金光瑶脸色骤变。
“我胡说?”温情冷笑,“大梵山温氏为何会被挫骨扬灰?不就是因为你金光瑶,让薛洋操控温宁杀了金子轩,再把罪责推给魏无羡,惹得金光善迁怒我们这些‘余孽’吗?”
她步步紧逼,声音清亮如刀:“你好一个一石二鸟!既除了金子轩这个眼中钉,又让魏无羡成了众矢之的,自己却干干净净,坐等着继承金氏!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金光善的死,恐怕也与你脱不了干系吧?毕竟,他不死,你怎能坐上宗主之位?”
这番话如连环炮,炸得金光瑶脸色惨白。
可他毕竟是在阴谋中浸淫多年的人,很快便稳住心神,摊开手笑道:
“温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杀了父亲,说我操控温宁,证据呢?”
他笃定这些事做得隐秘,死无对证,眼中甚至露出几分挑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上高台,与魏无羡并肩而立。
“!”仙门百家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是谁?!”
“怎么和魏无羡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夷陵老祖?!”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高台上那两张分毫不差的脸——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态,若非衣着不同,简直分不清谁是谁。
魏无羡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诸位不必惊讶,这是我堂弟,魏英。”
魏婴冲台下拱了拱手,然后转向金光瑶,眼底闪着锐利的光:“证据?我这里有。”
他举起手中一卷暗金色的卷轴,正是湄若抛给他的那个卷轴“此乃我师父改良的宝物,名为须弥幻境。
只要将人投入其中,便能显化其记忆中最真实的片段,让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金光瑶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之色:“我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魏婴已将卷轴掷了出去。
卷轴在空中“唰”地展开,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将金光瑶笼罩。
金光瑶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卷入卷轴中,随即失去了意识。
半空中的卷轴悬浮着,原本空白的卷面忽然亮起,像一面巨大的屏幕,开始播放画面——
画面里,是金光瑶在密室中练习乱魄抄,指尖拨动琴弦,眼神阴狠;
画面里,是他趁聂明玦不备,将掺了乱魄抄的清心音弹得越发急促,聂明玦捂着胸口,眼中满是痛苦;
画面里,是聂明玦爆体而亡后,金光瑶指挥心腹分尸,将尸块装入不同的木箱,脸上没有半分悲戚;
画面里,是他找到薛洋低声吩咐:“……做得像些,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是魏无羡操控……”
画面里,是他在金光善的汤药里加料,看着父亲喝下,嘴角勾起冰冷的笑……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如同亲见。
广场上的仙门百家看得目瞪口呆,先前还为金光瑶辩解的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人不寒而栗。
卷轴上的画面还在继续,金光瑶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那些阴狠的手段,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日光下。
高台上,聂明玦看着画面里的自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温情别过脸,不忍再看大梵山温氏被屠戮的场景;魏无羡与魏婴并肩而立,目光冷冽如霜。
最后画面里是金光瑶吩咐金氏追杀薛洋,还冠冕堂皇地说薛洋是温氏余孽。
仙门百家看着须弥幻境里的一幕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没人敢再为金氏金光瑶说一句话了,毕竟他的所有记忆都已经呈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