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拢月生怕他俩当着众多人修的面,喊出什么“魔尊永戮”之类的口号。
忙把人拽走,并问:“知道‘裤衩花洞’的位置吗?”
左屠、右掠俩人齐声:“自然!”
桑拢月言简意赅:“走!”
小师妹发话,洛衔烛和薛白骨两位师兄师姐,便立即跟上。
丝毫没有异议。
唯有包不易指着地上的江问樵:“他怎么办?”
桑拢月也回复得特别干脆:“他罪不至死,放他一马吧。”
包不易:“?”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没想杀人灭口啊!
心里这样吐槽,脚步却不耽搁,包不易三两步追上了他们。
被丢下的江问樵,却被师兄妹之间的小对话吓得不轻。
此刻,他周围的结界也已撤掉。
于是江少主那张吓得煞白的、因怀孕浮肿而不再英俊的脸,便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天呐,有人当街被打了!怎么突然出现?”
——“这、好精妙的结界,我竟毫无察觉!”
——“这位娘子,你这是得罪了哪位大能?哎呦,你怎么遮着脸,脸伤着了吗?把手拿开,让我看看…”
关心他的热心群众越来越多,江问樵却越来越无地自容。
直到有一位好心人强行拨开他的手查看伤势,才有人惊呼出声:“这是个男人!”
——“男人怎么可能怀孕?你看错了!”
——“男人怀孕倒真有一例,据说云隐洞天那位江少主,作孽遭了现世报,肚子里怀的连鬼胎都算不上,乃是一团鬼婴的怨气……”
——“哎,自作孽不可活啊,谁让他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子,那怨煞之气自然缠着他。”
——“主要是那孩子的怨恨,还毁了他的修为,想当初,江少主可是远近闻名的少年天才……”
——“真的吗?江少主竟落得这副田地?这这这,如此臃肿,哪里像个少年公子啊?”
——“真是他吗?我再仔细看看……”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围观中,江问樵才手忙脚乱的把那面纱遮了一半。
他终于无法忍受,将残存的筑基期灵力,胡乱地打出去,埋着头夺路而逃。
不知怎的,他心里莫名冒出个念头:
还不如死了呢。
昔日无限风光的少主,如今落得这步田地,真不如死了算了。
倘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敢去招惹洛衔烛。
臻穹宗、桑拢月……都太可怕了,他真的怕了,后悔了。
可一切都晚了。
.
另一边,桑拢月、包不易、洛衔烛、薛白骨几人已经在左屠右掠二人的带领下,顺利地找到了传说中的裤衩花洞。
怎么说呢,还真洞如其名。
就蛮形象的。
入目便是一个巨大的山洞,中间一条天然的钟乳石柱将大洞隔开。
假如这样的天然奇观,放在修真界,起码要叫“并月洞”或者“双雄窟”。
可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你别说,这洞府的形状,还真有点像裤衩子。
何况洞府附近还盛开着各色魔花灵草,那叫一个争奇斗艳。
“此处风景还挺——”
薛白骨一个“美”字还没出口,就被一声爆喝打断:
“呆——!!!何方妖孽,敢擅闯裤衩花洞,要问问你老子同不同意?”
话音未落,七八个气势汹汹的“老子”便冲了出来。
薛白骨正要动手,却见斜刺里杀出另一群少年剑修。
臻穹宗几人:“!!!”
这统一制式的法袍、这熟悉的剑法和气息……不正是葬胎岭那群孩子吗?
桑拢月、洛衔烛、薛白骨都亲眼见过岭下村的那群可怜女人,因而对这些孩子的感情十分复杂。
……他们受“师尊”指使,挑起了人魔两界的第一场战争。
却也是懵懂无知的棋子,论身世,也当真可怜。
因而桑拢月等人都有些不忍心下手。
倒是那些自称“老子”的魔族,出手狠辣,没有一丝留情。
而且意外地——
“身手不错,还真有些本事。”包不易中肯地评价。
洛衔烛也道:“看似没有章法,实则招招致命,这是典型的以战代练、不讲花架子的魔武风格,一般出身草莽的魔族习惯于这样打。”
左屠却心急如焚,生怕魔族落败,连累到洞中可能存在的父母。
右掠按住他的肩膀,悄声道:“稳住,你看魔尊大人——”
左屠一回头,就看到桑拢月一副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淡定模样。
可饶是他听过大哥啖血副将不住称颂魔尊如何‘深不可测’,‘万古无一’,此时关系到自己的亲人,心里也还是打鼓。
万一魔尊这次失策了呢?
万一她判断有误呢?
毕竟,那些剑修如此凶残,他们早就见识过,而这些魔族的野路子……
可很快,左屠就发现,野路子魔族还真打败了那些少年。
而且手起刀落,直接要了几个剑修的命。
左屠:“!”
这都能赢?
他敬畏地看向桑拢月,忍不住喃喃道:“魔尊您早就发现了,所以才如此镇定……魔尊您真是深不可测!”
桑拢月:“。”
这家伙耳朵聋吗?
战局分明是三师姐分析的啊!
她淡定只是还没想到该帮谁。
而那七八位刚取得胜利的魔族“老子”,已然磨刀霍霍向魔尊:“喂!小丫头!你们几个小崽子,跟他们是一伙的?”
臻穹宗众人:“。”
倘若啸风还在,必定拔剑就干。
然而,包不易等人情绪都十分稳定,被骂‘小兔崽子’也不恼,只乖乖地等着桑拢月号令。
小师妹若说打,他们撸袖子便上。
小师妹不发话,他们就先安静等待。
而显然,那几个魔族误会了他们的乖巧:“一群半大孩子,想必和那些剑修没关系。罢了,饶你们一命,识相的快滚——”
魔族的话陡然卡在喉咙里。
桑拢月凌空做了个虚握的动作,那魔族便抱住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呻吟。
这一招‘移山飞星’,说起来还是太虚宗的招式,可用来隔空移动物体。
踏入元婴境之后,从前很多熟稔于心的术法都可以随意化用。
桑拢月才懒得遵守什么‘离开太虚,便绝不再用其招式’的所谓骨气,现在这一招化用起来最帅,最能震慑敌人。
那她便用这一招。
果不其然,其余一群刚刚大获全胜的魔族,此刻全都仓皇地逃走了。
“魔尊,”左屠小声提醒,“他们必定去搬救兵了!万一那洞主出来如何是好啊?”
桑拢月:“等的便是那洞主。”
这话相当霸气。
然而,左屠副将在崇拜的同时,心里也一个劲儿地打鼓:
魔尊大人和洞主的交情如何啊?
此等草莽,一向不听‘正规军’号令的,就连刑少主也不爱跟这等人一般计较。
而那洞主的几位手下,都有好几位元婴大能——那位被桑拢月掐住脖子的就是元婴之一。
传说中的洞主该不会是化神期吧?
此时还在洞主的地盘上,敌多我寡,局势很不妙啊!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传说中的裤衩花洞洞主,气势汹汹地迎了出来。
人未至,化神初期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已然压了过来!
左屠、右掠俩人膝盖一软,却又不肯跪下,于是狼狈地双双趴了下去。
臻穹宗众人都调动起全身灵力,奋力抵挡。
桑拢月不止和他正面对峙,甚至还分出一缕魔元,将带着笑意的声音,送出振聋发聩的效果:“裤衩兄,你不记得我了?”
左屠、右掠:“!!”
完了完了。
魔族虽然起名字过于随意,但大能还是很忌讳被这样称呼的。
果然,洞主狂怒的声音由远及近:“大胆!今日老子就要了你的命——诶?”
这震天的咆哮,以一声弱弱的“诶”收尾。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和桑拢月决一死战的时候,洞主瞬间收了威压,一个急刹,停在桑拢月面前。
他愣愣地打量了桑拢月半晌。
在空气都凝滞的时候, 洞主深深地对桑拢月一揖:“恩人,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