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之后,云涯揉着腰,伸着懒腰。
好家伙,外人面前冰冰凉凉的洛璃,真接受后,齁起来最狠了,况且还有化身轮换。
比和拥有半蛟血脉的晚晴在一起压力都还大一些。
不想承认,要不是因为渡劫修为,他还真的要惜败于洛璃手中。
云涯瞥了一眼被轻纱遮住的两位罪魁祸首。
“你们俩现在在想什么?”云涯忽然开口。
本体没有睁眼,只是将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化身倒是答得坦荡:“在想你什么时候走。”
云涯偏头看她。
化身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弯:
“秘境成绩六天前便已经结算,仙殿的学习也旷了七天,你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况且……”
云涯自然明白她在说什么。
当时他动用系统传送时撕开空间壁障的那一下,仙使和十一位导师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仙院接下来对他的态度必然会有变化,那些藏在暗处的真仙转世也会重新评估他的分量。
他现在最该做的,是尽快回到天机阁的洞府,与李北辰和刘逸商议下一步。
但……云涯看了看面前轻纱之下两具诱人的躯体……
“再躺一会儿。”云涯再次躺下。
化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手横在他腹部。
本体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下来,似乎真的睡着了。
云涯抬手,指尖穿过本体散落的长发,一下一下,轻轻地梳着。
洞府外的天光渐渐暗下去,又缓缓亮起来,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天亮的时候,洛璃本体先醒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云涯的胸口,化身在他另一侧。
她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退出,坐起身,将散落的衣袍一件件拾起穿好。
云涯在她坐起来的那一刻便已醒了,只是没睁眼,安静地听着她穿衣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等她的脚步声朝洞府外间走去时,他才睁开眼,对上另一侧化身尚未睁开的睡眼。
“别装睡。”他伸手在化身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化身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瞥他:“我本体都没说话,你倒先管起我了。”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补了一句:
“她昨晚没睡好,后半夜都在调息。你别去闹她,让她缓一缓。”
云涯坐起身,将散开的衣袍重新整理好。
他看了一眼枕头上那颗埋着的脑袋,又看了看洞府外间那道隐约的白衣身影,嘴角弯了弯,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外间时,洛璃正站在石案旁,双手捧着一杯热茶,背对着他。
听见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将另一杯尚温的茶朝身后推了推。
云涯接过茶,在她身侧坐下。
两人并肩喝着茶,谁也没有提这几天的疯狂,洞府里安静得只听见茶汤入喉的轻响
等最后一滴茶饮尽,洛璃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二考的成绩已经公布许久,你该回去了。”
云涯放下茶杯,偏头看她。
洛璃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卷玉简上,侧脸在晨光中清冷如初,看不出什么异样,但耳尖那层极淡的粉色从昨夜到现在似乎就没褪干净过。
他没有戳破,只是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那我走了。”他说。
洛璃点了点头。
云涯走到洞府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依旧坐在石案旁,双手捧着空了的茶杯,白衣如雪。
他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跨出了门。
…………
云涯回半路时,就发现李北辰出现在不远处,这附近应该是李北辰的洞府。
见云涯走近,他没有寒暄,转身便推门进去,只丢下一句:“进来说。”
云涯尴尬的笑了笑,跟了进去。
洞府里刘逸也在,正坐在石案旁翻着册子,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又低下去继续写。
李北辰在案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搁在案上,推到他面前:
“二考成绩,你自己看。”
云涯拿起来扫了一眼。
成绩已经重新结算,四人在境中境中额外获取的仙灵玉与那批仓库物资被天元古籍折算成了巨额积分,四人名次都往上提了一大截。
他自己从初考垫底直接跃入了前五。洛璃与江晚晴也各自排进了前十。
“成绩的事先放一放。”李北辰的声音沉了几分:“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云涯放下玉简:“用了一张底牌。”
李北辰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压低了声音:“金仙级的破界符?你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云涯没有接话。
李北辰不知道他动用了系统,自然会往“底牌”的方向联想。
金仙级别的破界符,这个猜测既合理又足够体面,至少比“此人能凭空撕裂仙院壁障”听起来安全得多。
虽然他这个真仙转世也不知道云涯到底怎么获得的如此机缘,远超下界的机缘。
李北辰见他不语,眉头皱得更紧:
“你知不知道那张符的价值?金仙符箓,放在天庭也有价无市。
你用它来从一个小世界碎片里脱身?哪怕你再多等几日,等二考成绩结算完毕,也一样会捞你们出来的。”
“等不了。”云涯云涯摆了摆手,借口都懒得找。
李北辰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了云涯好一会儿,终于疲惫地叹了口气,将身子往后一靠:
“罢了。用都用了,我还能让你再收回去不成。”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恢复了几分郑重:
“但你要知道,仙使和那十一位导师现在对你的判断已经变了。
他们不会明着说什么,但接下来在仙院中,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看得更紧。这对计划不一定全是好事。”
“我知道。”云涯在他对面坐下:“所以接下来我会收敛些,尽量不主动惹事。”
李北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话自己信吗”。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话题转回正事:
“三考之前,仙院会有一段休整期。你趁这段时间把音律一道再巩固巩固。”
云涯点头应下。
…………
仙院某处偏僻的角落。
殷雪霁抱剑靠在一边,面色冷峻。
苏含烟坐在石栏边,双腿悬在云雾间轻轻晃着,圆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金仙级的破界符,天机阁还真是大手笔。”殷雪霁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
“那种符箓放在天庭都是有价无市的货色,他们居然给一个真仙转世随身带着。
用来从小千世界碎片里脱身,奢侈,太奢侈了,难道那云涯是仙王子嗣不成?”
苏含烟从石栏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笑得漫不经心:
“仙王子嗣?我倒觉得不像。真要是仙王之子,天庭早就大张旗鼓地供着了,哪会让他一个人在下界晃荡。
这种级别的破界符,多半是天机阁那帮老东西从哪个遗迹里挖出来的存货,押在他身上当保命底牌。”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殷雪霁,桃花眼里带着几分促狭:“怎么,你怕了?”
殷雪霁冷哼一声:“怕什么。他底牌再多,那也是外力。
外力用一次少一次。倒是你,最好别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免得引火烧身。”
苏含烟眨了眨眼,笑意更深:“放心,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