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的话,夏末只抓住‘他们比我们强太多’,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
她拍了拍胸口,指尖微微发抖,一脸后怕:“还好他们进不了原始荒星,更来不了我们这边,要不然……”
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空气凝了一瞬。
“……表叔,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好似怕惊到原始荒星后的原住民。
如果知道……那原住民会不会把他们当成入侵者?
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无数可能:和平共处……有可能吗?
实力相当或许还有谈判的余地。可现状是,对方的实力比他们更强。
终有一天,那道结界破了。
到那时他们倾巢而出,来驱赶、甚至屠杀他们——那……他们是不是还是要流浪宇宙?
“知道。”
容景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像一记闷锤。
“从我们的先祖踏上五角星系,他们的神师就感知到了。”
夏末的脸色白了又白,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容景忽然话锋一转。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像是看出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末末别怕。”他抬起手,似是想拍拍她的肩,最终只是停在半空,语气笃定,“我们暂时过不去,他们也过不来。其余的你别问,好吗?”
这句话里藏着什么。
夏末敏锐地察觉到了——表叔似乎知道更多,却不愿说,或者是不能说。
就在大祭祀开始的那一刻,容景感知到了是原住民神师也在同时祭祀?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交汇,才如此轻易地抓住了那一魂一统?
夏末盯着容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笃定的安稳。
夏末不知道,容景也不能说。
这次的大祭祀中,他的容家天赋再度升级,他能感觉到原住民对他们没有太大的恶意,但也仅此而已。
夏末最终乖乖点了点头。
“好,关于他们的话题我不问。”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意,但已经稳了许多,“只问一件事——寒冰时期之后,兽潮还有吗?”
“有。”
容景的回答斩钉截铁。
夏末沉默了。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目前,除了九尾数的荒星,其他荒星上的变异陆地兽即便有,也少得可怜,等级更是不值一提。
九尾数荒星上经过这次地动,变异兽的数量和等级也远远达不到预计的兽潮规模。
那……曾祖和表叔他们如此忌惮的变异兽潮,除了那些荒星上的,还来自哪里?
她的目光慢慢地从容景身上移开,落回到屏幕上。
嫦娥号的画面还在缓缓推进,指挥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云铮站在她身后,始终没说话,但那双落在她腰间的手温热而有力。
突然——
画面最前方的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就一个点,小得像针尖。可夏末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几个眨眼的功夫,那个黑点迅速膨胀,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转瞬晕染成一片巨大的乌云。
一只体型堪比波音737的变异大鹏,赫然出现在画面中央。
它的羽毛漆黑如夜,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每一次振翅都卷起肉眼可见的气流旋涡。
更骇人的是那双眼睛——赤金色的瞳仁像是两团燃烧的火,冷冽地扫过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注视它的人。
片刻。
它发现了。
变异大鹏猛地调转方向,双翼一振,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一道黑色闪电迎着嫦娥号冲上来。
那画面太震撼了——它的体型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锋利的喙、铁钩般的利爪、每一片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下一秒就要冲出屏幕。
“哎呀!”
夏末惊叫一声,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往后退。她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慌乱中转过身,一头埋进云铮的胸口,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吓死我了!”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明显的余悸,“它、它们这是发现了嫦娥号?”
从画面看,变异大鹏追的确实是嫦娥号。
“是。”云铮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的双手紧紧环上她的腰身,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像一堵厚实的墙,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外面。
“不怕,它冲不出来。”
“……我知道。”夏末闷闷地应了一声,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的心跳如擂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缓缓从他怀里抬起头,重新转向屏幕。
短短数息之间,嫦娥号已经被迫攀升到更高的空域。可那只变异大鹏穷追不舍,像附骨之疽,始终咬在探测器的尾后。
它的翅膀几乎要扫到镜头,那赤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嫦娥号的轮廓,带着一种原始而纯粹的杀意。
直到探测器退出原始荒星的边界,那只大鹏才终于停下。
但它不甘心。
它沿着结界的边缘盘旋,巨大的身影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圆弧。
突然,它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辆汽车的鸟嘴,朝着嫦娥号的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即便视频的音量开到最小,夏末还是被这嘶吼声吓着一颗小心脏快跳出胸腔。
那是一种能够撕裂灵魂的尖啸,裹挟着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和暴虐。
“不怕。”云铮一双温热的大手从她腰间移开,捂住她的耳朵。
“不怕,我不怕。”夏末低声应着,像是给自己打气加油,眼睛不敢眨一下盯着屏幕。
嘶吼过后,变异大鹏的兽性被彻底激起。它随即调转方向,朝地面俯冲而去——那里的林间空地上,十几头变异土猪正在埋头拱食。
离地近了,十几头猪发现危险,纷纷仰头露出凶狠的目光。
紧接着,嘴里吐出一道土色的剑光,迎着空中的水系剑而上去。
它们吐出异能剑后,也四散分开。
同一时间,水刃如暴雨倾泻,砸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个深坑;土系巨星能从地面拔地而起,带着千钧之势砸向天空。
空中的水系异能与地面的土系异能轰然相撞,如炸弹在空中炸开……
地面的参天大树被波及,在两种力量的对撞中像纸糊的一样,一棵接一棵地被连根拔起,又拦腰折断,断木碎屑漫天飞舞。
轰隆声、嘶吼声、撞击声,交织成一曲原始的杀戮乐章。
接下来大战开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