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的是,前段时间收获不错,至少几个月内吃食还能保证。
到了中午,军部派出的侦察队传回了消息。
地动中,除了尾数为九的荒星——那些星球已经被震得面目全非,大雪覆盖了一切,不见一只变异兽的踪迹。
大多荒星前段时日清理得差不多了,没被清理的变异兽,多半在地动中被塌下的山石埋进了土里。
而尾数九的荒星,山体同样塌了大半。雪地里偶尔能看见一群群受伤的高阶变异兽,一瘸一拐地寻找食物,眼神里全是饥饿与警惕。
下午五时,除了三家战队留在四号星帮助没有受伤的种植师重建大棚——
云铮、容景带着机甲连,前往受灾最严重的北上星。
夏末也带着十二株灵植和晏回十人一同跟着,踏上飞舰。
这里要说一句:帝都星也是受灾严重的星之一。
但云战没有迁都的打算。他留下妻子、儿子和母亲在四号星,带着容渊和其他政界高官,上午八时便返回了大炎政治中心。
飞舰起飞不久,指挥室里只剩下夏末、容景、云铮三人。
舱门关上,外头的嘈杂声瞬间被隔绝。只有仪表盘偶尔发出轻微的嘀嗒声,和舰体穿过气流时的低沉嗡鸣。
夏末坐在椅上,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表叔,”她声音压得很低,“那片原始荒星外的……结界,是不是被地动震没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些飞舰都上不去、只能听见兽吼的星球,想了半天,只能用“结界”两个字。
这个时候,容景和最强机甲连也没有去帝都星帮着重建,反而全都前往北上星,唯有哪里出现变故,才会做出如此安排。
容景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没有完全消失。”他沉声回道,目光落在舱顶的灯上,像是在组织语言,“据绿炎军团侦察班传回的消息,那层白雾被震散了,能看清上面的情况。但……”
他话锋一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有些一言难尽。
“但飞舰还是被挡在外面。”
夏末愣住。
飞舰还是进不去?白雾都没了,为什么?
“嫦娥号呢?”她追问,“嫦娥号能飞进去吗?”
“能。”容景点头,“嫦娥号倒是能进去。”
夏末眉头拧得更紧。
“嫦娥号拍到什么了?”
云铮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末末,你看大屏幕。”
他抬手指向墙上的显示屏。
夏末扭头一看——
瞳孔骤缩。
她猛地退后一步,失声惊呼:
“娘嘞!这是几级的变异土猪?!”
视频中,十几只体形不算大的土系变异猪,可能也就两千多斤——在变异兽里算小的了。
可它们的模样,让人头皮发麻。
全身土黄色的猪毛根根直立,像刺猬的刺一样炸着,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特别是猪头与身体相连处的那几根毛,在星阳下闪闪发光——不是温润的光,是那种刀刃反射出来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寒光。
再看猪嘴。
嘴角两边,有的长着二对獠牙,有的长着三对。对对牙尖,锋利如刺刀,微微外翻,似乎在等什么东西撞上来。
它们在古树参天的林中缓步行走,低着头啃食地上的药植、能量野菜,咀嚼声隔着屏幕都仿佛能听见。
偶尔靠近一棵大树,猪头伸长,往树皮上蹭——像是头皮痒,在粗糙的树皮上来回磨几下。
蹭完之后,獠牙不经意地一划。
树皮应声而开,一道深深的划痕赫然入目,露出底下白森森的木质。
“最少十二级。”小紫的奶声忽然响起,糯糯的,却让人心里发寒。
云铮点头,面色凝重。
“二对獠牙的,最少十二级。三对獠牙的,应该有十三级——或许更高。”
夏末盯着屏幕,瞳孔微震,但她很快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咦……不对。”
她的目光从变异猪身上移开,扫向周围的环境,再看屏幕左上角显示的数据。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原始荒星……星阳高照,温度只有四十度。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它没有受到地动的影响。”
视频突然拉远、拉高。
镜头向上攀升,视野陡然开阔,能看到的地方更辽阔了。
入目所及之处,星阳高照,光线明亮而均匀。
一切安然无恙。
没有一丝地动发生过的痕迹。
没有塌陷的地面,没有裂开的山体,没有翻倒的树木——山是山,河是河,树是树,草是草。
更没有一丝人迹。
夏末猛地转头,看向容景。
“表叔,他们是不是也上不了原始荒星?”
她顿了顿,声音紧了几分。
“还有……他们所居的星,有受到地动的影响吗?”
问完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表叔可能也不知道。
但容景还真知道一些。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嘴角微微向上弯起。
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近乎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们确实和我们一样,”他慢慢说道,“一直上不了这些荒星。同样受了地动影响——”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夏末,笑意更深了些。
“甚至比我们更惨。”
夏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容景继续说:“他们没有矿萝卜,地动比我们更强。但他们的异能等级比我们现在强太多——”
他收回目光,看向舷窗外的星空。
“应该伤亡比我们小。”
这次大祭祀中,帮助天地抓住那一魂一统,将它们毁灭之后,五角星系天地吸收了足够的能量,直接从狂暴期进入了稳定前期。
必须借助极寒的天气,慢慢的将它彻底稳定下来。
除了这个之外,空气中的土腥臭味也要借助霜雪将它清洗干净。
还有这次大祭祀中,容景得到的好处最多。
容家的特殊天赋再上一个台阶,与天地沟通更顺畅,得到了天地的许多提示。
想起这个,他就想起已经魂归水蓝星系的夏月,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维持夏月生命的治疗舱,被送到荷叶镇外的种植园,单独安置在一个地方,由晏轮带人守着。
地动刚开始的时候,那治疗舱还亮着微弱的指示灯。
但很快——那仅剩的生机便消失了。
无声无息。
夏月死在了治疗舱里。
这个给子世界他们带去灾难的祸害,就这样没有挣扎,没有声响,就像一盏灯,风来了,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