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开始，苏阳坐在场下休息。
雷霆那边，杜兰特和威少都留在场上。
湖人第一次进攻，尼克杨单打偏出。
威少运球过半场，面对法玛尔的防守，一个加速就从右侧杀进去，湖人收缩，威少分球给底角的塞弗洛沙，三分命中。
82比82。
湖人的进攻，马克·加索尔低位单打伊巴卡，翻身勾手，不中。
雷霆抢下篮板，威少一条龙推进，冲到篮下，面对乔丹希尔的补防，空中换手上篮。
球进，哨响，加罚。
威少站上罚球线，加罚也进。
85比82，雷霆反超3分。
麦克·布朗叫了暂停。苏阳从替补席上站起来，走到场边。
“我上吧。”
麦克·布朗看着他，眉头皱得很紧。苏阳的球衣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右膝的绷带在球裤下面鼓出来一块。他的脸色比上半场白了一些。
“苏阳，维蒂说你必须按照常规轮换来打。”
“我知道。”苏阳说，“但季后赛瞬息万变。。。”
“你的腿——”
“教练。”苏阳打断他：“我打封闭，就是为了出场。”
麦克·布朗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从苏阳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东西——不是逞强，不是热血上头，而是一种冷静的、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但依然选择往前走的决绝。
麦克·布朗把战术板递给他。
“你自己画。”
苏阳接过战术板，在上面画了两条线。“我上场之后，马克在高位拿球，我从弱侧绕出来接球。雷霆的换防会慢，我用投篮解决问题。如果杜兰特换防到我面前，你们全部拉开，我打他。”
麦克·布朗点头。
苏阳站到技术台前，等待死球。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名球迷看到了他，欢呼声再次涌起来，但这次欢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他们看到了苏阳走路的姿势，看到了他右腿落地时的迟疑。
“别上了苏阳，求你了。”
“让他休息吧，一场比赛而已。”
“你们不懂，他自己不会愿意下来的。”
“职业精神拉满了，和大姚一样。”
“苏阳，你已经不需要证明什么了。”
死球出现，苏阳上场。
第一个回合，他绕出来接球，面对塞弗洛沙，急停跳投。球进。
84比85。
斯台普斯中心炸了。
威少回头看了他一眼，运球推进。面对法玛尔的防守，威少没有减速，直接加速从右侧杀进去，苏阳从弱侧收缩过来补防，威少跳起来，在空中把球分给底角的杜兰特。
杜兰特三分，球进。
88比84。
苏阳咬着牙，运球过半场。他在弧顶面对杜兰特，做了一个三威胁。杜兰特没有贴太近，他知道苏阳的腿不行了，防突破就行。苏阳运了一步，突然干拔。
杜兰特跳起来封盖，指尖碰到了球。
球偏了。
雷霆抢下篮板，威少推快攻，一条龙杀到篮下，上篮得手。
90比84。
麦克·布朗又叫了暂停，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吉姆巴斯刚发来的消息，要求他立刻把苏阳换下来。
“你的生涯最重要，球队管理层让我终止你的出场。”迈克布朗遗憾的说道。
苏阳摇头。
他心里清楚的很，一定是吉姆给迈克布朗下的指示。
湖人替补席上，没人说话。
麦克·布朗看着他的眼睛，苏阳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最后麦克·布朗转过身，把战术板扔在椅子上。
“随你。”
苏阳重新上场。
比赛还剩四分钟，湖人落后6分。苏阳在弧顶持球，面对杜兰特。
他运了两下，突然一个大幅度的体前变向，从杜兰特左侧杀过去。杜兰特横移跟上，苏阳急停，后撤步——
右脚落地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苏阳的身体晃了一下，球脱手了。
威少抢断，一条龙上篮。
92比84。
斯台普斯中心安静了。两万名球迷看着苏阳站在弧顶，右手按着右膝，弯着腰，没有去追那个球。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
麦克·布朗站在场边，看着苏阳。他没有叫暂停，因为苏阳没有示意。苏阳直起身，慢慢往回跑，右腿拖着，像一根被拉过头的橡皮筋。
比赛还剩两分半，湖人落后8分。
杜兰特运球过半场，面对苏阳的防守。他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干拔三分。
球进。
95比84。
苏阳站在杜兰特面前，没有跳。他跳不起来了。
麦克·布朗走到技术台前，对着裁判做了一个换人的手势。
苏阳看到了，转过头，朝替补席摇了摇头。
但麦克·布朗没有看他，只是把韦斯利约翰逊推到技术台前。
死球出现，苏阳终于不再坚持，走下场去。
或许现在他现在的状态站在场上，会给球队带来负面影响。
他走下球场的时候，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名球迷全部站了起来。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有人喊“mVp”，有人喊“苏阳”，有人什么都没喊，只是鼓掌。
苏阳走到替补席，接过毛巾，盖在头上。
他坐在椅子上，弯着腰，右膝的绷带已经被冰袋渗出的水浸湿了。
许婉站在球员通道口，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比赛还剩两分钟，湖人落后11分。雷霆的替补席已经在庆祝了。
苏阳坐在那里，毛巾盖着头，一动不动。马克·加索尔坐在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苏阳没有反应。
终场哨响。
雷霆112比101，赢了11分。系列赛1比1。
杜兰特走到湖人替补席前，弯下腰，拍了拍苏阳的肩膀。苏阳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看了杜兰特一眼，见到小帅脸上有些歉疚。
“不必介意，我们是在比赛嘛，没人会故意伤人。”苏阳安慰道。
然后他站起来，右腿几乎不敢发力，在队医维蒂和马克·加索尔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球员通道。
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照在他身上，黄色球衣上全是汗，右膝的绷带已经被冰水浸透了。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苏阳躺在理疗床上，右膝敷上了新的冰袋。维蒂拿着检查报告，脸色很不好看。
许婉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医院发来的第二条预约确认信息。
苏阳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不说。
维蒂开口了：“核磁结果出来了。”
苏阳转过头，看着他。
“外侧副韧带撕裂，比中场检查的时候严重了。至少四到六周。”
更衣室里安静了。许婉捂住了嘴。
苏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下场什么时候？”
“三天后。”
苏阳沉默了很久。更衣室里只剩下冰袋融化的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下一场我不打了。”苏阳说。
维蒂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苏阳睁开眼睛，看着他：“但我不会离开球队。我去俄克拉荷马，坐替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