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一行人出现在院子里。
为首之人一身锦衣华袍,身着金氏专属的服饰,腰佩金星玉符,眉眼冷峻倨傲,周身带着仙门修士的矜贵淡漠。
此人正是金光瑶的亲信修士——金煦。
而跟在他身边一路谄媚领路的正是莫家的莫子渊。
两人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金煦淡漠的目光扫过破败简陋的院落,看着院中朴素清贫的母子二人,眼底毫不掩饰地掠过浓浓的轻蔑与厌弃。
金煦并未开口说话,莫子渊便迫不及待的率先叫嚣道:
“莫玄羽,莫二娘,你们的死期到了
知道我身边的人是谁不?这可是修仙界仙督大人的心腹金煦大人,他们可是来捉拿你们这些邪修处死的,你们还不速速跪地认罪”
对上金煦那冰凉刻薄的嗤笑,面具下的莫玄羽只觉得浑身发软,脑子里都是各种金氏子弟嗤笑的声音,
“莫玄羽,私生子,”
“莫玄羽,痴心妄想”
“莫玄羽,你那些哥哥们都死了,你怎么还不如死”
他的身体抖动的越发明显了,下意识的想装疯卖傻,莫芊芊看的眉头一皱,金家……那群人当真让莫玄羽如此恐惧,
她直接拉了拉莫玄羽示意他别怕,随即往前一步挡在他面前
“呦,这是哪家的狗没拴好,跑到我这院子里来了,怎么自家主子来了就赶紧让他们来给你报仇了?
不过你家这狗主子也真是听话,狗子说让来就来”
莫子渊被气的脸颊通红“你,贱人,你就得意,金煦大人您看,他们就是仗着懂一些邪术,所以……”
金煦抬手不耐的打断他的话,语气嘲讽道:“你这无知妇人倒是好胆。不过看着都这么大年纪了还风韵犹存,
难怪能勾搭上我家老家主,和他春风一度,就是可惜了,你当初再美貌,我家老家主不也没给你一个正式名分。
就连生下的儿子也只是一个无名无分,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还是个品性恶劣的私生子,就算他得家主认回金麟台那又怎么样?
跟你一样不知安分守己,反倒落得身败名裂、被逐出金家的下场,哈哈,简直是可笑。”
“你……给我死,你们金家羞辱我不说,还要羞辱我娘”莫玄羽气身子也不抖了。直接拔出手里的剑,他要杀了他。
“哈哈哈,你想杀了我?哈哈哈,这是我金煦今年听过的最好笑话。
来来来。你来啊,我就站在这里,你随便杀,”
看莫玄羽真的要上前,就莫芊芊直接拉过他,阻止他上前自取其辱。
莫玄羽不满“娘,您为什么拉着我?他羞辱我不算,凭什么羞辱你。
我就算是死也要杀了他”
芊芊看他眼珠子都要气红了,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温声安抚他“好了,你别被他激怒了,他就是想看你狂怒却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你看娘怎么帮你气回去,嗯?”
莫玄羽奇异的身子松懈了下来,也不往前扑着要杀他了。
莫芊芊看他安静下来,对他轻松一笑“娘知道你是为我不平,但是你现在还弱小,等你日后强大了,再保护娘。
现在嘛,你就安安静静在这里看戏好了。”
说着芊芊不在看莫玄羽,她把凌厉的目光对准了对面的金煦,她忽然轻嗤一笑,声音淡然:“金煦是吧?
看来你的主子真的是深谙杀人诛心之道,很知道怎么戳一个人最大的痛处。
我是勾搭了金光善,可是那又怎么了,又不是我主动的,是你家那个金光善死气白咧的主动勾搭我的。
我只是看他长的有几分小白脸的潜质,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而且他当初说了要娶我做平妻的。
只是他实在是太没品了,堂堂一宗之主说话不算数,答应一个女人的事都做不到。
他要是言而有信,那我家羽儿现在可是正宗的金家嫡子呢。
我只恨自己当年眼瞎,看上那么个玩意儿,为什么不在当年他要接我儿回金麟台跟他一起回去,给那个人渣要个说法。
或者直接让他兑现承诺。这样我儿子也不会一个金氏正宗的少爷却被一个奴才叫骂着私生子。
还被你们欺负的在金家待不下去,”
金煦被惊的膛目结舌,“你,你胡说,我家老家主从来没那说过,这一切都是你瞎编乱造的”
莫芊芊冷哼“瞎编乱造?你来给我编一个,你来给我造一个?
我这里可是有金光善当初也给我写的保证书的,
你说我要是带着这封信去金麟台,他金氏子弟到底是认还是不认?
说不得他金光瑶高低得叫我一声娘呢,”
说着她从衣袖里拿出一封折起来的书信,上面的印鉴正好是金光善的。
金煦是金光瑶的人,他也是这几年才被提拔上去,自然不知道金光善的印是什么样的,他心里立刻就慌了。
连忙恼怒道“谁知道你这信是不是造假的,一个不守安分的女人的话你认为我会信?
你们可真是好胆,看来莫子渊说的没错。
你们这两个邪祟果然是出来祸乱修真界的,呵真是可笑,一个外室女,一个私生子也想着翻身,果然是狼子野心,”
莫芊芊看他左一个私生子,又一个私生子,还是恼了,私生子?卑贱出身?
这话在金家肯定不止他一个说,那就是大家都说了,金光瑶作为一个家主,又是仙督,没有他的默许,整个金家谁敢说。
她看了一眼莫玄羽,果然这孩子神色黯然,失魂落魄的,唉,她现在总算找到总要在外面戴面具的原因呢。
想来是被那些污言碎语折磨的不轻。
她故意似和善般笑道“我在家里没少听说金麟台的仙督金光瑶,温良恭谨、体恤百家,是难得的仁厚仙督。”
金煦以为她这是要讨好自己家主子。得意的笑了,“自然,我家仙督在修仙界是一致的好人缘,
谁不说他温厚公道,不然你那个儿子怎么犯了那么大的错还能被放回来?还能让你们母子在这里作恶?”
莫玄羽却是有些不解,娘怎么会说金光瑶好的话,但他相信娘,只乖巧安静的看着
莫芊芊闻言笑的更柔了“那我就想不通了,
金光瑶身为堂堂一个仙督,一个一家之主。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族人呢。
你说他连自己的家族都管不住,他是怎么管理整个修仙界的?”
金煦终于察觉出不对味儿了,面色立刻冷了下来,“莫二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仙督管不住自己家族?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不是你说的?你家仙督宽厚,你家仙督仁慈,”莫芊芊阴阳怪气儿的,
“我想他既然都那么宽厚,那么仁慈了?那么善解人意了,他是怎么忍心他的族人,他家的奴才对他的弟弟说出那样诛心的话的?”
莫芊芊越说面色越冷“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在意。
但我听说他当初也不过只是一个私生子,还是一个娼妓生的私生子。
曾经去金麟台认亲还被人从金麟台踹了下来,后来被金家子弟无情羞辱一番。
没想到当初他遭遇那样的事,他就要自己的弟弟也要遭遇那样的事,难道只有那样,才能让他的心情平衡一些?”
莫芊芊眼角余光一扫,莫玄羽面具下的双眼已经通红,还有两滴晶莹的泪珠要落不落,注意到莫芊芊的眼神,赶紧转过身擦拭,
金煦再次怒道“你在乱说什么,我家仙督只是……只是……”
莫芊芊好笑“只是什么……?
是刚得势了几年,便忘了自己来时的路。
他不允许旁人说他母亲,就能放任他的人说旁人的母亲。
用那样的手段欺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心里应该很爽吧?
简直就是“昔日泥中客,今踩同路人,”的典范呢。
这小人一朝得志,便翻脸踩压同命之人的嘴脸,没得叫人恶心。”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没了声音,
金煦更是瞳孔骤然一缩,满脸惊愕,随即勃然大怒“放肆!你一介乡野贱妇,也敢亵渎仙督……”
他气得浑身灵力翻腾,下意识的就“欻”的一声拔出手中的剑。
莫芊芊神色分毫未惧,反倒眸光更冷,更加凌厉的回击:“我哪里亵渎?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他自己也是个私生子,还是个娼妓之子。
他难道不知道旁人的污言秽语对一个孩子来说是一把杀人的刀吗?
他知道,可他就是把这样的脏手段使用在我儿子身上,怎么?他做的出我还说不得了?
那可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你们金家人的双标,真是天下一绝。
他那伪善的性子真的和他那人渣父亲金光善如出一辙呢。”
说着她转头,温柔的伸手抚上莫玄羽微微颤抖的肩头,声音温柔却铿锵有力:
“玄羽,娘今日便教你一个道理。
人活在世上,立身靠心,靠本事,不是靠出身。
出身从来不是你的污点,旁人拿你的出身诋毁你,那只是他们思想狭隘,卑劣,见不得人好。
你给娘记住了,娘允许你今日怯懦,但是日后,你若遇恶犬咬人,不必低头忍让默默受辱。
不听话的狗,既然敢扑上来乱咬,便直接打断它的腿,或者拔了他的牙,让它再也不敢张狂乱叫。
你听明白了?”
母亲温和却极具力量的谆谆教诲,一字一句撞进莫玄羽死寂多年的心。
让他的干枯绝望的心田再次涌上一股暖意。
太久了。
太久没有人站在他身前护着他,太久没有人告诉他。
你没有错,你不必卑微、你可以反击。
这几年压在心头的怯懦、自我厌弃,在娘亲坚定的护持与教诲里,一寸寸松动消融。
他依旧垂着眼,指尖却慢慢松开了攥得发白的衣袖。原本有些佝偻蜷缩的肩背,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挺直了。
眼底多年不散的阴翳麻木,像冰雪逢春般层层褪去。一抹极稳的微光,缓缓在瞳孔深处亮起。
他重重的点头,唇角扯出一个大大弧度“娘,我明白了,从今以后,要是有狗冲我乱吠,胡乱咬我,那我就打断他的狗腿,拔了他的狗牙。”
莫芊芊看着身侧的少年不再瑟瑟躲闪卑微,周身气场一点点变得沉稳、坚定,甚至有了一丝属于自信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自信点,你是最好的”
莫子渊看着两边都是一副剑拔弩张得,吓得身子微微颤了颤,然后悄悄往后挪,生怕一会被他们误伤。
反观对面的金煦,早已被气得七窍生烟。
“大胆狂言的妇人,不知死活,仙督大人义薄云天,岂容你一个妇人在这里污蔑。
今日我定要废了你母子二人邪术,带回金麟台请仙督大人严厉处置,以正仙门纲纪。
你们给我束手就擒吧”
莫二娘冷眼睨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
“怎么?说不过便要动手?
自己身世本就不清白,靠着算计上位,也好意思来审判旁人?真是可笑至极。”
彻底被戳中痛处、撕破虚伪面皮的金煦,彻底暴怒,剑光直指二人
“废话少说,受死吧!”
莫芊芊面上一派轻松,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能小看金煦,
眼前的金煦可是实打实的结丹修士。
自己满打满算只修炼了几天。要想赢了他只能借助外力。
不过自己再拖延一会,事情便成了。
金煦长剑出鞘,剑光凛冽刺骨,携结丹修士的磅礴威压直压而来。
莫二娘面上丝毫不惧,素手倏然一抬,一柄精致雅致的月华流光扇稳稳落于掌心。
她侧头快速叮嘱身后少年:“玄羽,你先退后,不要靠近。
结丹修士的威势非你能挡的。”
莫玄羽立刻依言退至院内一处角落,他不能给娘添麻烦。
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战局,就怕母亲受伤。
对面金煦见状,只当她故作姿态,冷嗤一声,提剑直刺,剑气纵横霸道。
莫二娘轻展扇面,手腕一挥,一抹月华流光簌簌倾泻而出,层层流光缠上对方的剑势。
几番交错,她试探出金煦路,结丹的底子扎实灵力绵长,唯一的短板就是术法单一,不懂诡变。
两人缠斗了几个回合,她灵力浅薄的短板渐渐显露。
她试着扇动流光扇,扬起漫天粉雾,幻境瞬即成型,欲困住金煦、引其堕入执念幻景。
可她修行时日太短,灵力根基薄弱,幻境堪堪成型,便被金煦一身结丹灵力轰然震碎。
粉雾溃散,光影破灭。
金煦眼底嘲讽更甚:“旁门小术,也敢班门弄斧”
莫二娘眸光一闪,只觉得时机正好,她不再试探拖延。
想着她侧首看向不远处凝神观望的莫玄羽,语速极快:“玄羽,你了解的生前战力最顶尖最强悍之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