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萱薇腹内的孩子,李家曾经有过一番争论。李小明认为是个妹妹,李小花则笃定是个弟弟。两人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崇祯十六年三月十四午夜,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这场争论终于迎来终结。
“嘻嘻,是我猜对了吧!”
李小花怀抱襁褓,看着其中皱巴巴的婴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我也没猜错啊!”
对面的李小明微微一笑,怀中竟然也有一个襁褓,其中一个婴儿双目紧闭,哼哼唧唧睡梦正香。打眼一看,倒和小花怀中的婴儿有五六分相似。
拔步床前,李四白满脸无奈:
“稀罕够了没有,稀罕够了就还给你娘!”
“小家伙们才刚出生,可经不起你们两个折腾!”
床上萱薇裹在厚厚的棉被之内,头上也裹着头巾,斜倚在一个巨大的靠枕之上。虽然面无血色,却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没关系,小明和小花都是大人了,会有分寸的!”
小明小花相视一笑,不约而同朝老爹做个鬼脸。
李四白无奈摇头,只能放任两个大孩子,抱着两个小婴儿亲昵。
这就是现代思维和古人思维的不同。在李四白眼中,十四岁的小花固然没有长大,就连快二十岁的小明也永远是个孩子。
而在萱薇眼中,小明早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就是小花,也都到了嫁人的年纪。要不是丈夫拦着,她早就找人给女儿说亲了。
当初因为她身怀有孕,李四白借故推脱,搁置了李小明的婚事。
此时终于平安生产,萱薇血气未稳,便旧事重提:
“夫君,等我出了月子,小明也该进京了!”
李小明闻言俊脸一热,就听妹妹已经欢呼出声:
“好耶,我也和哥一起去。长这么大,我还没到过京城呢!”
李四白一阵头大:
“娘子,结婚太早,对女孩子身体不好!”
“而且人家是公主,这事还得皇上做主!”
萱薇小脸煞白,却仍是傲然道:
“皇上也不能耽误女儿的幸福!”
“如今天下这么乱,万一他哪天没了,岂不是一下就要耽误几年?”
“我可不能让小明重蹈你的覆辙!”
虽然对皇权毫无敬畏,李四白也一阵无语。人家朱由检活的好好的,到你嘴里怎么好像随时会死似的?
可一想到之前,自己也曾担心崇祯落水啥的,李四白不由得暗暗苦笑,这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不过让儿子娶幼女这种事,李四白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闻言沉吟道:
“就算成亲,也不能住到一起。怎么也得公主及笄之后!”
萱薇闻言眉头一皱,可转念一想,那也就是一两年的事,便也不再计较:
“那也行,不过要先把婚事办了!”
李四白闻言微微颔首,目光看向面红耳赤的儿子:
“小明,你怎么看?”
李小明一个明朝大孝子,哪会有别的看法,闻言连连点头:
“孩儿全凭爹娘做主!”
“你同意就好!”
李四白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很享受封建父权的威仪,可他至少还愿意给孩子一个选择的机会,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当然如果李小明突发叛逆期,他肯定会强行镇压。只不过这样一来,他这个好爸爸就演不下去…
夫妻俩达成一致,李四白次日便撰写奏章,向崇祯请示公主成亲的日期。转眼萱薇出了月子,崇祯的回信也送到崇明。顺便说一句,皇帝也是有私信的,并非什么事都要发圣旨敕谕。在史料中一般称为御札,或者说手诏、密谕。
和一般圣旨不同,这种私信没有什么排场,一般都由太监直接送达。就好比上次梁化凤前来借兵,关于船厂一事就是传的手谕。
而李四白接到这种,更是手谕中的手谕,连送信的太监都不知道内容,信一送到就告辞返京了。
李四白夫妻不明所以,回到书房打开一看,李四白顿时哑然失笑。
萱薇怀里抱着孩子,见状大感好奇:
“信里说什么了?”
李四白简略复述一遍,萱薇听罢啐了一口:
“陛下也太小气了!”
原来书信之中,朱由检虽然同意了李家提出的婚期。但却拐弯抹角告诉李四白,公主不论是安家在辽东还是崇明,婚礼仪式也好,宫殿营造也罢,一应费用都由李家负责。
换句话说,崇祯这个当爹的,除了嫁妆之外,最多在京城给弄个公主府。别的花销概不负责。
搁到现代,男方出钱天经地义。然而这里是大明,朱由检他是皇帝。在萱薇眼中,这种做派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李四白闻言失笑:
“娘子,你也不要太过苛责!”
“听说陛下为了筹措军费,把后宫的金银器皿都给卖了!”
萱薇闻言叹息一声:
“话是这么说,可女儿出嫁,若是搞的太寒酸,不但陛下脸上无光,咱家也没面子啊!”
李四白心中暗笑,在原本的历史上,崇祯十六年的大明,已是风雨飘摇,到了覆亡的前夕。
如今萱薇却和自己,在书房之中,讨论着皇家婚礼的体面。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才知自己对大明的局势,造成了何等巨大的影响。
李四白本来不好虚荣。不过老婆把此事联系到自己的面子,他也只能重视起来。闻言沉吟道:
“不就是排场嘛,这对咱家来说太简单了,到时候多送点聘礼就是!”
萱薇闻言头摇的像拨浪鼓:
“那也不能花太多银子!”
李四白差点笑喷。自己这媳妇,难怪忽然抱怨起崇祯,合着是自己也舍不得多花钱。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那也不难,咱们送点新奇玩意,不用多昂贵,能唬住人就行…”
“迎亲的时候,再多派点人,排场不就有了?”
萱薇闻言两眼放光:
“好主意,就这么办…”
夫妻俩叽叽喳喳,很快商议出个大略的计划,然后一条一条完善起来。
原本这次婚事,本该是向汉唐和亲一般,由皇帝派人护送公主到目的地。不过崇祯既然没钱,迎亲的任务就落在李家身上。
崇祯十六年五月初,一支舰队浩浩荡荡,从长江口驶入东海。
舰队刚到外海,旗舰便倏然转向,带领大队扬帆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