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名士兵被从崖顶送下去,太阳已偏西。
李安玉早已带着人设好陷阱,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动静的营州军,轻嗤了一声。
他还以为贺璟筹谋多年,会多有本事,没想到,真是过于自信和自大。
真以为青龙山能彻底困死他和幽州军。
若换做是他,万之一二的可能,他也不会让其出现,这两日里,他们竟然丝毫没觉得不对劲。
到底是他们过于顺畅,还是他太蠢,蠢到不派人进来打探一二,只死死守在外面,等着彻底耗死他们,不再伤一兵一卒。
他的目的的确达到了,没再伤一兵一卒,却就这么将他们放走了。
“公子,我们该撤了。”浮白虽然疲惫,但神色却轻松,崔皓崔大人和幽州军都已被运送了下去,只剩下他们跟在公子身边的这些人了,只要他们再撤走,这青龙山就彻底空了。
“走。”李安玉不耽误时间,“浮白和夏黎你们二人断后,带我们全部都撤离后,将山崖上的钩锁也撤掉。”
二人齐齐应是。
一行人快速撤离山崖。
虞花凌在半途接应到李安玉,见他动作利落,没说什么,早在京城的茶楼里,他冲进房间,将她从王袭面前拉走,她没挣开,三番两次她的手腕因他不知轻重的力气都青紫了,她便知道这个人的武功应该不在她之下。
若说打得过她倒是不一定,毕竟她杀人保命的手段多了去了,但若是正儿八经过招,不耍阴谋诡计,就不知道了,毕竟没试过。
所以,小师弟跟她说李安玉藏得深,他跟他过招不是他的对手,她一点都不奇怪。
一行人下了山崖,连带着钩锁一起,都拔了个干净,只剩下石壁上被凿出的洞和因为加固而烙下的痕迹。
虞花凌下了山崖后,崔峥、赵予等人立即迎上来,“县主,您还好吧?”
“还好。”
崔峥问:“贺璟发现了吗?”
“我高看他了,两日的时间,他竟然半丝没发现。”虞花凌很累,吩咐,“所有人原地休息,等着援军来。”
崔皓担心,“县主,我们既然下了山崖,是不是得赶紧撤走?最多明日,贺璟和营州军就会发现我们已经不在青龙山了,一旦发现我们凭空消失,他肯定能猜到我们是通过山崖撤离了。这里虽然隐秘,但是若想找进来,也是能够找到的。”
“这么一片深山老林,山涧峡谷,可做的机关陷阱布置可就多了去了。他若是真能找来,岂不是正好?”虞花凌看向李安玉,“我倒是觉得如今待在这里,比出去要好。你说呢?”
李安玉点头,“县主带来的干粮和这山林里的野食少则能够支撑四五日,多则支撑七八日,总归是比如今一片光秃的青龙山要强上很多,尤其不远处的山泉水和河水汇聚处有鱼。既然有水源,有食物,也有天然的屏障,的确适合布置机关陷阱,也适合我们摸清地形,与找来的人打一仗,确实是个好地方。”
崔皓闻言还是有些担心,“这行吗?我们这些人熬了多日,有一半士兵的身子骨如今都是虚的,不太有战斗力。”
“这山林里有食物,有药材,有大夫。既然大家如今都虚,便让陆叶开一个方子,趁着天还没黑,立即找齐药材,把那几口煮蛇羹的锅架起来煮药,每个人喝一碗,吃饱喝足,再喝了药,明日便能恢复力气。”虞花凌不觉得是难事儿,“况且,我们找来时,尚且是从百里外,绕了一日山路,才找到了这里,营州军一旦发现青龙山已无人,找到崖顶上,想通我们是怎么消失的,也不可能复刻我们的法子,从崖顶上运送士兵下来找,他们若想找我们,只能绕过无数深山找来这里,怎么也是明日的事儿了,这一夜正好歇息,养精蓄锐,守株待兔。”
“县主说的是,崔大人无需担心,即便营州军找进来,我们利用这里的天然优势,也不会让营州军占到便宜,只要拖个两三日,援军便会到了。”李安玉让崔皓放宽心,“安州军、平州军,还有县主已经收服的三万营州军和五万定州军,以及从卢龙塞被解救出来,尚有战力的司州军,这么多兵马,还怕区区贺璟的十二万兵马?”
崔皓闻言心下一定,“说的也是,那就听县主和李少师的。”
大魏多年没内乱,崔皓这个州牧自上任后,也的确没真刀真枪上过战场,如今来了营州,凭着兵法学的那些,他也已验证的确不够用,若非李安玉,他和幽州军早已战败溃散,他这个主将,不降只有一死。如今县主将他和幽州军都救了,他自然要听县主和李少师的。
况且他们二人的确厉害,是他所不能及的。
三人商定,赵予、崔峥向来听虞花凌的,自然没有意见。
云珩看到虞花凌,压下去的心烦又冒了上来,尤其是看到她与李安玉一起相处,一唱一和的情态,他更是觉得眼睛疼,只恨不得自己还不如瞎了算了。
陆叶凑到他身边,用手指捅捅云珩手臂,“看开点儿吧!我师姐护李子霄护得紧,连我这个师弟都要排在李子霄之后,她说不会退婚,就一定不会退婚,她说要与李子霄大婚,就一定会与李子霄大婚,她从来说话算话,一言九鼎。”
云珩恼怒,“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陆叶拍拍他肩膀,“我跟你说这个,是看你难受,开解你一番,是为你好。你看看你的样子,一张脸,又白又黑的,谁敢往你跟前凑?但若是没人跟你说话,我怕你把自己憋出内伤来,早早的郁结而亡。”
云珩不承他这个情,“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我师父让我入京来帮师姐,我师姐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而你跟我一样,也是为了我师姐才回的京城不是吗?我们都是因为一个原因,那就与我有关。”
云珩嗤了一声,“枉我一片心,如今她的事儿,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