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问题并非无法解决。
墨鳞地龙想起了主人曾赐予过它的那些精纯魂力。
只要有足够的魂力滋养,将它的神魂强度提升到与这具肉身匹配的程度,它便可以完美地掌控这具躯壳。
届时,它不仅重新拥有了肉身,而且是一具比它生前更加强大的肉身!
这具金丹初期巅峰的黑鳞蟒肉身,比它原本的身躯,可是强上了不少。
墨鳞地龙的心情极好。
它操控着蟒躯高高扬起头颅,对着洞壁喷出一口漆黑的毒液。
“嗤——”
毒液溅在岩壁上,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白烟升腾。
它满意地收回动作,神魂从巨蟒眉心处飘出,魂体虽有些消耗,却掩不住那股兴奋之意。
“这具肉身与我的神魂极为契合,排斥之力几乎可以忽略。待主人以魂力滋养,将我的神魂强度提升上来,我便能完美掌控这具躯壳。”
影貂和幽奇闻言,心情复杂极了。
羡慕、嫉妒、不甘……种种情绪在它们心中翻涌。
同样是主人的奴仆,凭什么地龙就能得到这样的机缘?
不过,影貂很快便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它想得很清楚——主人既然能弄来一具金丹初期巅峰的蟒蛇肉身,那日后便很可能能弄来第二具、第三具。
只要跟在主人身边,忠心效力,还怕没有这样的机缘吗?
而身为人族的幽奇,则想得更多。
它觉得地龙能够掌控这具蟒蛇肉身,是因为二者同为鳞甲类妖兽,形态相近,有相通之处。
而自己作为人族神魂,无法掌控妖兽肉身,倒也正常。
更何况,真要它一个人族修士的神魂,日后躲在妖兽的躯壳里,被人当成妖兽,它内心其实也是有一丝不愿意的。
不过……若是有一具人族的金丹肉身放在面前,它是不是就能顺利入主了呢?
影貂转向地龙,再开口时,已经不带有多少情绪。
“主人的吩咐,是让我们入主这具肉身,若能驱动,便带着它回城。既然你能够入主,这个任务便交给你了。”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为了保护这具肉身顺利回去,不容有失,我们也会跟随你一同返回。”
墨鳞地龙会意,点了点头,神魂再次没入黑鳞蟒的眉心。
片刻后,那双幽绿的竖瞳重新睁开,朝着石窟外游走而去。
影貂、幽奇则各自化作流光,悬浮在蟒身两侧,防备着各种突发情况。
三魂皆被江幼菱以禁制契约,它们所感知到的一切,江幼菱都能通过神识共享及时知晓。
得知蟒蛇的身躯能够被地龙所掌控,江幼菱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离魂之法,不仅能杀死妖兽的神魂,还能保留其肉身完整。
而她恰好掌握着驯服金丹期神魂的方法,手中更有数道完全服从于她的金丹神魂。
只要找到与这些神魂形态契合的肉身,让它们入主,岂不是就能得到一批忠心耿耿、无需怀疑的手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幼菱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就比如那只被困在葫芦混沌空间中的铁羽金雕。
那妖兽性子烈,被困了这些时日依然不肯低头。
若它一直不肯妥协,她大可直接将它的神魂击杀,再寻一道与金雕肉身契合的神魂入主其中。
如此一来,便等同于驯服了一头金丹期的飞行妖兽,且新入主的神魂受她禁制约束,绝无背叛的可能。
不过,最初的欣喜过后,另一个念头忽然浮上心头,让江幼菱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只是刚刚踏入金丹期,掌握了离魂之法,便能做到这等程度。
那么她的师父——金丹后期的幽莲真人,是否同样掌握着这样的方法?
不,以师父的修为和见识,只会比她做得更好、更隐蔽、更纯熟。
到目前为止,她只入主了失去神魂的黑鳞蟒。
若是这样的手段,用到人族修士身上……
那岂不是意味着,能以离魂之法,将某个修士的神魂悄无声息地抹杀,再让自己控制的神魂入主其肉身——
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某些人替换成自己的人?
江幼菱心中凛然,不敢再往下想。
这个猜想太过骇人,也太过危险。
若真有人以此法渗透宗门、操控势力、甚至窃取高位……
那背后的谋划,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所图之物,也绝非寻常利益可比。
不过,她很快又想道——修士筑基之后,便要在门中点燃一盏魂灯。
魂灯一燃,便与修士的命魂相连,若是出了什么异样,比如神魂被抹杀、被替换,魂灯第一时间便会熄灭或变色,宗门那边立刻就会察觉。这一手段对妖兽实施可以,毕竟妖兽没有魂灯,死了便死了,无人知晓。
但对其他宗门内的人族修士施展,风险极大,极有可能被发现。
她这样想着,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然而,她心中很快又冒出另一个念头,让她刚刚平复的心绪再次翻涌。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伪造神魂,骗过魂灯的感知呢?
修行界广阔无边,秘法无数,奇人异士层出不穷。
她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连她这样一个刚踏入金丹的小修士都能掌握离魂之法,那些修行了数百上千年的金丹修士,手中又握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
若真有这样的方法……那魂灯,也不过是一个摆设。
江幼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些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想再多也是徒劳。
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不如努力提升实力,积攒底牌,让自己强大到不惧任何阴谋诡计。
至于那个猜想……暂且压在心底,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江幼菱深吸口气,闭上眼,将那些纷乱的念头一一斩断,重新沉入修炼之中。
可那个猜想却盘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的心绪始终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她隐隐有种预感——师父幽莲真人,说不定还真在暗中布局了类似的事情。
若师父真的在暗中以类似的方法渗透某些势力、安插某些人手……
那她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