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幽冥渊入口所在的水潭深处。
那幽暗的通道口,一道黑袍身影悄然浮现。
他望着陈良等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宗门废墟方向。
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怨毒而冰冷的血光。
“毁我宗门……杀我弟子……此仇,不共戴天……隐使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沙哑如同厉鬼低语的声音,在冰冷的潭水中回荡。
随即,身影缓缓沉入黑暗,消失不见。
死亡谷外,陈良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布下简易的隐匿和防护阵法。
“玉嬛,护法。我要开炉炼丹,为晚樱解毒。”陈良吩咐道。
“是!”杨玉嬛持剑而立,警惕地扫视四周。
陈良取出得自黑煞宗长老的那枚记载了解药配方的骨片,再次确认。
然后,他一挥手,一尊古朴的青铜丹炉出现在地上。
他又取出几种早已备好的阳属性辅助灵药,连同幽冥花一起,投入丹炉之中。
屈指一弹,一缕淡金色的丹火落入炉底,熊熊燃烧起来。
陈良盘膝而坐,手掐法诀,开始炼丹。
丹火跳跃,药香渐渐弥漫。
在陈良精妙的控火术和强大的神识操控下,炼丹过程有条不紊。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丹炉中便传出淡淡的药香,并且越来越浓郁。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陈良猛然睁眼,低喝一声:“丹成!”
炉盖自动飞起,三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着淡淡金色云纹的丹药,滴溜溜飞出,落入陈良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丹药入手温热,散发着至阳至刚的纯正药力,正是克制阴煞之毒的九阳祛煞丹。
“服下,运功化开药力。”
陈良将一枚丹药递给谢晚樱。
谢晚樱接过丹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她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家传功法,引导药力。
很快,她手臂上那道黑色的伤口,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黑气遇到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散。
伤口的颜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紫黑转为暗红,再转为正常的肉色。
谢晚樱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气息变得平稳有力。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谢晚樱长吁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眼中神光湛湛。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股阴寒入骨的痛楚和无力感已经消失不见。
她第一眼便看向一直守在一旁的陈良。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美眸里,此刻盈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难以言喻的依赖,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什么感谢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她只是深深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
陈良见她气色好转,眼底那抹隐忧才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温和。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冷汗粘湿的几缕发丝,动作轻柔。
“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
谢晚樱摇摇头,顺势将脸颊贴近他温热的手掌,蹭了蹭,像只依赖主人的猫。
“好多了,多亏有你。”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陈良的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将剩下的两枚九阳祛煞丹和记载配方的骨片放到她手中,又仔细替她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衣襟,“丹药收好,以防万一。”
“配方你可以交给青龙组,也算有个交代。”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你需要好好休养。”
谢晚樱点点头,将东西小心收好,借着陈良手臂的力量站起身,身体还有些发软,不由自主地靠近他。
陈良顺势揽住她的纤腰,将大部分重量接过来。“能走吗?”
“嗯,可以。” 谢晚樱低声应道,耳根微微发热,却没有推开,反而更贴近了些。
此刻,她不是那个冷静果敢的青龙组行动队长,只是一个刚刚从鬼门关被心爱之人拉回来的女子。
陈良对杨玉嬛略一点头,三人便动身离开。
有陈良在侧,死亡谷的迷阵与险地如同虚设。
数日后,京都,药尘居。
陈良、杨玉嬛、谢晚樱安然返回。
谢晚樱伤势未愈,但已无大碍,第一时间前往青龙组总部进行必要汇报,并上交了丹药和配方。
陈良回到静室,却没有立刻入定,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谢晚樱中毒受伤时苍白的面容,以及她依偎在自己怀中虚弱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丝残余的戾气。
黑煞宗已灭,但隐门这个阴影,已然笼罩下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 陈良眼中寒光流转。
对方主动找上门,还险些伤到他在意的人,这已触及他的底线。
合体期的修为赋予他无惧的底气,但并不意味着他会轻敌。
那神秘的隐使和其背后的隐门,必须弄清楚。
数日后,京都,青龙组总部,顶层绝密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寥寥数人,却代表着华夏权力与隐秘力量的巅峰。
青龙组副组长谢启山一直处于闭关冲击超凡状态。
因此主位上,还是那位青龙组元老级人物,赵老。
他旁边,是刚从昆仑死里逃生的谢晚樱。
对面,则是接到紧急通知赶来的陈良,以及陪同而来的杨玉嬛。
谢晚樱的汇报已经结束。
她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展示着从死亡谷带回来的各种照片数据,以及那块至关重要的残破古玉简的影像。
那块玉简此刻正放在一个特制的铅盒中,置于会议桌中央,散发着微弱而古老的能量波动。
“……综上所述,”谢晚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条理清晰,“昆仑死亡谷深处,确实存在一个稳定的空间异常点,连接着一个被称为幽冥渊的独立小型空间。”
“占据该空间的,是一个名为黑煞宗的邪道修仙宗门。”
“袭击我小队的黑衣人,皆为其门下弟子。”
“他们的目标,一是夺取我们意外发现的古玉简,二是灭口,防止外界知晓幽冥渊和黑煞宗的存在。”
若非陈良……” 她顿了顿,眼神感动,声音轻柔,“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仅救了我们,铲除了黑煞宗,也带回了关键的解药。”
赵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他看向陈良,目光深沉:“陈小友,你又立下大功了,青龙组铭记于心。国家也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陈良摆摆手,神色平静,“赵老言重了,晚樱是我的朋友,出手相助,理所应当。”
“何况,这黑煞宗行事歹毒,为祸世间,铲除他们,也是分内之事。”
“小友高义。”赵老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凝重,“只是,此事牵扯出的隐门,以及那针对龙形传承的搜寻令……不知陈先生有何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良身上。
从谢晚樱的汇报和从黑煞宗长老口中逼问出的信息得知。
一个隐藏在华夏历史阴影深处、拥有超凡力量的古老势力,隐门,已然浮出水面。
而这个势力,似乎对陈良抱有极大的兴趣,或者说,敌意。
陈良端起面前的清茶,抿了一口,缓缓道:“隐门,依我看来,不过是一群因灵气枯竭而不得不龟缩一隅的旧时代遗民。”
“他们或许掌握着一些残缺的古老传承,自视甚高,视世俗为蝼蚁草芥。”
“此次黑煞宗之事,不过是冰山一角。这枚玉简。”
他指了指桌上的铅盒,“以及他们对我身上传承的觊觎,都说明他们并未真正与世隔绝,而是在暗中观察,甚至干预。”
“至于那搜寻龙形传承的命令,”陈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无非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的传承,他们想要,也得有命来拿。”
话语平淡,却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气。
会议室内的几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平静之下蕴含的滔天力量。
赵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小友,恕我直言。从黑煞宗透露的信息看,这隐门势力盘根错节,内部似乎也分不同派系,但整体实力,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
“金丹、元婴,甚至可能有更高层次的存在。他们隐匿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所图必定非小。”
“如今因小友你,或因其他未知原因,有浮出水面的迹象,这对国家,对世俗秩序,可能都是一场巨大的冲击和挑战。”
谢晚樱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忧虑:“陈良,我知道你实力深不可测。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隐门在暗,我们在明。这次是黑煞宗,下次呢?”
“而且,那隐使神秘莫测,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我们一无所知。”
陈良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隐门虽强,也非铁板一块,更非不可战胜。”
“他们隐匿太久,早已与时代脱节,傲慢与偏见是他们的通病。”
“黑煞宗的覆灭,就是一个信号。”
“若他们识趣,不来惹我,大家相安无事。若他们执意与我为敌……”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抹寒光,已说明一切。
“那小友接下来有何打算?”赵老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知道,面对隐门这种超然势力,现有的国家力量和青龙组,恐怕力有未逮。
唯有陈良,是目前已知的最强个体,也是最大的变数和希望。
陈良略一沉吟,道:“首先,加强戒备。”
“晚樱,你伤愈后,配合青龙组,重新评估和调整对国内各个人迹罕至区域、尤其是那些有古老传说和异常能量反应的区域的监控等级。”
“重点排查可能与隐门或类似秘境有关的线索。”
“是!”谢晚樱肃然应道。
“其次,”陈良看向赵老,“我希望青龙组,或者说国家层面,能调动资源,全力搜集一切与隐门、古代修仙文明、神话传说、秘境洞天相关的古籍、文物、传说,甚至是民间奇谈。”
“任何线索,无论多么荒诞离奇,都可能有价值。”
“同时,加强对国内灵气浓度变化的监控,我怀疑,近期灵气的微弱复苏,可能与隐门的活跃有关。”
赵老郑重点头:“此事我立即着手安排,成立专项小组,调动一切可调动的资源和专家,全力配合小友。”
“最后,”陈良手指敲了敲桌面,“关于那子母传讯镜和隐使。”
“黑煞宗被灭,其传讯子镜想必也已毁于一旦。”
“那位隐使两月后若依约前来,发现黑煞宗覆灭,必定警觉。”
“我们需要提前布置,或许能借此机会,反钓出这条鱼,摸一摸隐门的底。”
谢晚樱眼睛一亮:“守株待兔?”
陈良颔首:“不错。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
“对方修为不明,行事谨慎,且有空间传送之能,想要生擒或追踪,不易。”
“我需要时间做些准备,炼制几样小玩意儿。”
赵老和谢晚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
陈良愿意主动谋划应对隐门,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有任何需要,青龙组,乃至国家,都会全力支持。”赵老郑重承诺。
“暂时不必大动干戈,以免打草惊蛇。”陈良摆摆手,“当前以情报搜集和暗中准备为主。”
“另外,晚樱带回的古玉简,我需要研究一下。”
“此物能引起黑煞宗如此重视,或许隐藏着什么秘密。”
赵老毫不犹豫:“玉简就交由小友保管研究。”
“此物留在我们手中,也无法破解,或许还会招来祸患。”
会议又进行了一段时间,敲定了一些细节。
陈良将古玉简收起,与杨玉嬛先行离开。
返回药尘居的路上,陈良闭目养神,脑海中思绪飞转。
隐门的出现,虽然带来麻烦,但或许也是个契机。
一个了解地球上古修仙文明,甚至寻找离开此界线索的契机。
那古玉简,那昆仑死亡谷的空间裂缝,黑煞宗所在的幽冥渊秘境……都指向一个可能:
地球的过去,或许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所谓的末法时代,或许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玉嬛,”陈良忽然开口。
“我在。”副驾驶上的杨玉嬛转过头。
“回去后,通知梦瑶、红鲤、温情、明月心、桑宁,还有晚樱,明晚来药尘居,我有事要交代。”陈良睁开眼,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都市霓虹,目光深邃。
“风雨欲来,我们也该做些准备了。”
“是,陛下。”杨玉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坚定。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要结束了,主人即将有大的动作。
而她们,将誓死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