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间,七八道身影已落在寒潭之外,呈半圆形将陈良围住。
为首两人,一个是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冒着绿光的骷髅头,散发着阴邪的气息。
另一个是灰袍中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戾,腰间挂着两个黑色皮袋,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正是黑煞宗的两位金丹后期长老,骨杖老者和刀疤中年。
在他们身后,是五名筑基期的执事和弟子,一个个手持奇门兵器或法器,虎视眈眈,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骨杖老者目光一扫,看到瘫软在地、奄奄一息的寒冰蟒,又看到寒潭边空空如也的泥土。
他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森然的目光死死盯住陈良:“好胆!竟能无声无息潜入我宗禁地,打伤护药灵兽,盗走幽冥花!”
“说,你是何人?受何人指使?交出幽冥花,自废修为,老夫或可给你一个痛快!”
他看出陈良气息内敛,深不可测,心中虽然惊怒,但也存了几分忌惮,没有立刻动手。
刀疤中年却没那么多顾忌。
他脾气暴躁,眼见宗门重宝被盗,护药灵兽被打得半死,早已怒火中烧,厉喝道:“跟他废什么话!”
“敢来我黑煞宗撒野,就要有死的觉悟!小子,纳命来!”
话音未落,刀疤中年已悍然出手!
他猛地一拍腰间一个黑色皮袋。
袋口打开,一股腥臭的黑烟喷涌而出。
黑烟之中,夹杂着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针,如同暴雨梨花,铺天盖地射向陈良!
同时,他另一只手凌空一抓。
一柄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鬼头大刀出现在手中。
刀身缠绕着道道黑气,隐隐有鬼哭之声,赫然是一柄下品灵器级别的魔刀!
“百毒蚀骨针!黑煞魔刀!鲁长老动真格的了!”身后有弟子惊呼。
面对这足以让同阶金丹修士手忙脚乱的毒针魔刀双重攻击。
陈良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依旧负手而立,只是周身自然腾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嗤嗤嗤!
那无数幽蓝毒针射在金色光晕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溅起,便纷纷失去光泽,跌落在地。
而那柄气势汹汹斩来的黑煞魔刀,在距离陈良头顶三尺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再也无法寸进!
刀身上缠绕的黑气,遇到金色光晕,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什么?!”刀疤中年鲁长老脸色剧变。
他感觉自己这一刀仿佛砍在了万丈山岳之上,反震之力传来,让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他可是金丹后期修为,配合下品灵器魔刀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护体灵光都破不开?
骨杖老者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比鲁长老更谨慎,看得也更清楚。
对方从头到尾,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仅凭护体灵光就轻松挡下了鲁长老的全力攻击,这修为,绝对远超金丹!
至少是元婴期,甚至可能更高!
“道友且慢动手!”骨杖老者连忙出声,语气客气了许多,“此中或许有误会!”
“道友修为高深,想必不是无名之辈,何必为了几株幽冥花,与我黑煞宗结下死仇?”
“不如道友留下幽冥花,我黑煞宗愿以其他宝物相赠,并恭送道友离开,如何?”
他这是见风使舵,看出陈良不好惹,想先稳住对方,查明来历,再图后计。
黑煞宗的元婴期太上长老正在闭关,不宜轻易惊动。
陈良这才抬眼,淡淡地扫了骨杖老者一眼,语气平淡无波:“误会?”
“你们的人在外截杀我的人,还对我的人下毒,逼问什么古玉简。这,也是误会?”
骨杖老者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原来是为了外面那些人!
他瞬间明白,眼前这神秘强者,恐怕是青龙组那边请来的援兵!
而且,听其口气,似乎与那些被截杀的人关系匪浅。
“道友息怒!”骨杖老者连忙道,“此事是门下弟子莽撞,听信谗言,擅自行动!”
“我黑煞宗愿赔偿道友损失,并严惩涉事弟子!”
“至于幽冥花,乃我宗培育多年的圣药,对我宗至关重要,还请道友……”
“聒噪。”陈良打断了他的话,失去了耐心。
谢晚樱还身中剧毒,等着幽冥花救命。
他没时间在这里跟这些邪魔外道扯皮。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又如同整个天地倾覆,轰然降临!
以陈良为中心,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地面上的黑冰咔嚓作响,出现道道裂痕!
那翻滚的黑色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拍散,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噗通!噗通!
那五名筑基期的执事和弟子,连惨叫都未发出。
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瘫倒在地,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修为稍弱的两个,更是直接经脉爆裂,气绝身亡!
刀疤中年鲁长老首当其冲。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万丈巨山当头压下,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七窍之中都渗出鲜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连舌头都无法控制!
骨杖老者修为稍高,又站在稍后位置,但也被这股威压冲击得连连后退。
他手中白骨杖嗡嗡作响,杖头的绿色骷髅头光芒狂闪,形成一个惨绿色的光罩将他护住,这才勉强站稳。
但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向陈良的目光,已如同看一尊从九幽地狱爬出的魔神!
“这……这是什么修为?!元婴?不!元婴绝无如此威势!难道是……化神?!”骨杖老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肝胆俱裂。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宗内那位闭关的元婴初期的太上长老。
但与眼前这人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陈良目光平静地看着在威压下苦苦支撑的骨杖老者,如同看一只蝼蚁:“交出解蚀骨阴煞之毒的解药配方,还有,告诉我,你们黑煞宗,与隐门中何人联系?”
“那搜寻龙形传承的命令,是谁下达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在骨杖老者脑海中炸响,震得他神魂摇曳。
骨杖老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对方不仅实力恐怖。
而且对隐门和龙形传承之事也知晓!
这绝非偶然!
“前……前辈饶命!”骨杖老者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老尊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蚀骨阴煞的解药配方,晚辈这就奉上!”
“那……那隐门之事,晚辈地位低微,只知是隐使大人传达的命令,具体来自隐门哪一脉,晚辈实在不知啊!”
“隐使大人神秘莫测,每次都是单线联系我等,从不透露来历……前辈明鉴,晚辈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骨片,双手奉上:“这是蚀骨阴煞的解药配方,以及炼制之法……都在里面……”
陈良隔空一抓,骨片飞入手中,神识一扫,确认无误。
这骨片中记载的,正是蚀骨阴煞的毒方、解药配方以及炼制之法。
其中主药正是幽冥花,辅以几种阳属性灵药,可炼制九阳祛煞丹,与他的判断一致。
“那隐使何时会再来?如何联系?”陈良收起骨片,继续问道。
“隐使大人行踪不定……通常是每年阴月阴日,会来收取我等供奉的资源,并传达上峰指令……下次前来,应是两月之后……联系之法,是……是通过一面子母传讯镜,子镜在我宗宗主手中,母镜在隐使大人那里……”骨杖老者不敢有丝毫隐瞒,和盘托出。
陈良点点头,看来这黑煞宗只是隐门外围的一颗棋子,知道的内情有限。
不过,有子母传讯镜这条线索,或许能顺藤摸瓜。
“前辈,晚辈已将所知全部告知,还请前辈高抬贵手,饶我……”骨杖老者见陈良神色稍缓,连忙磕头求饶。
然而,他话音未落,陈良已抬手,凌空一指点出。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指风,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牛油,轻易洞穿了骨杖老者身前的惨绿色光罩,没入其眉心。
骨杖老者求饶的表情僵在脸上,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他手中的白骨杖,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杖头的绿色骷髅头光芒熄灭。
对于这种修炼邪功、草菅人命、助纣为虐的邪道修士,陈良没有丝毫手软。
留着他,只会祸害更多人。
至于那瘫倒在地、七窍流血的刀疤中年鲁长老。
以及那些昏迷的筑基弟子,陈良也没有放过。
他屈指连弹,数道灵力射出,了结了他们的性命。既然为敌,便不必留情。
转眼间,黑煞宗留守的两位金丹长老和数名精锐,便在陈良随手之间,灰飞烟灭。
陈良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神识再次扫过黑煞宗驻地。
此刻,驻地内已是一片大乱。
警钟长鸣,无数弟子从各处建筑中涌出,惊慌失措,不知发生了何事。
还有一些气息较强的身影,正朝着寒潭方向赶来,但感受到方才那恐怖的威压,又踌躇不前。
陈良无意在此大开杀戒,但黑煞宗作恶多端,又与他为敌,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黑煞宗驻地中央,那座最宏伟的黑色大殿,黑煞殿的上空。
“黑煞宗,为恶多端,今日当灭。”
陈良平静的声音,如同天宪,回荡在整个幽冥渊中。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着下方的黑煞殿,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一只覆盖了半个黑煞殿的淡金色半透明大手印,凭空出现在大殿上空,散发出浩瀚、威严、不容抗拒的恐怖气息,如同神灵之掌,缓缓压下。
轰隆隆!
大殿的防护阵法如同纸糊般破碎,坚固的黑色巨石建筑,在这金色大手印下,如同沙堡般寸寸崩解、坍塌!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无数惊恐绝望的尖叫和哀嚎。
陈良没有多看下方一眼,按下的手掌五指微微一拢。
轰!
金色大手印也随之握拢,将已成废墟的黑煞殿,连同其中未来得及逃出的黑煞宗高层、藏宝库、功法阁等重要建筑,尽数捏成了齑粉!
做完这一切,陈良身形再闪,已出现在幽冥渊入口附近。
他感应了一下,那闭关的元婴初期太上长老,在他出手的瞬间似乎有微弱的气息波动,但不知为何,并未现身。
或许是闭关到了紧要关头,不敢轻易中断。
或许是感应到陈良那恐怖的威压,自知不敌,选择了隐忍。
陈良也懒得再去揪他出来。一个元婴初期的邪修,还不放在他眼里。
若他识相,就此隐姓埋名也就罢了。
若敢事后报复,再杀不迟。
他来到那昏迷的黑衣人身边,解除了禁制。
黑衣人悠悠转醒,看到陈良,又看到远处化为废墟的黑煞殿方向传来的恐怖波动和哀嚎,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
“带路,出去。”陈良淡淡道。
“是是是!”黑衣人连滚爬起,忙不迭地再次激活了传送阵法。
片刻后,陈良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死亡谷洞穴的水潭边。
他手中,多了一个玉盒,里面是三株生机盎然的幽冥花。
至于那个带路的黑衣人,在离开幽冥渊后,也被陈良随手处理了。
这等邪修,留着也是祸害。
“陛下!”守在水潭边的杨玉嬛立刻迎了上来,看到陈良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陈良!”谢晚樱在杨玉嬛的搀扶下,也挣扎着站起,苍白的脸上带着希冀。
陈良点点头,走到谢晚樱身边,将玉盒递给她看。
“幽冥花已取到。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说着,他抬手一道灵力卷起谢晚樱和那名受伤的青龙队员,对杨玉嬛道:“走。”
四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和诡异的洞穴,朝着死亡谷外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