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乐声在礼堂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彻底归于沉寂。
三秒的静默后，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席卷全场，聚光灯下，青野莲缓缓起身，与身旁的初音一同鞠躬致谢。
少年指尖还残留着琴键的微凉，眉眼间是演奏时的沉静尚未褪去，而身边的少女已然褪去演奏时的优雅，眼底又泛起了往日里的魔丸。
台下，宫泽凛望着舞台上的少年，指尖轻轻攥紧，眼底是未散尽的震撼与柔和，看着青野莲随人群退场的身影，终究只是坐在原地，没有上前。
演出一结束，初音便甩开了演奏部众人的寒暄，一把拽住青野莲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蓝绿色的马尾在身后轻快晃动。
“喂，亲爱的，演出都结束了，你不是一直想去玩吗？走，我带你去玩一圈。”
被她拉着的青野莲有些怀疑的说道：“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吧？”
初音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看起来让人有些莫名的觉得她好像是在骄傲。
“对呀，你没说过，不过我不管，现在你说过了，好不容易溜出来，必须陪我好好玩一圈，不然我就去跟爷爷白石叔叔告状！就说你欺负我！”
水源老先生不知道，不过白石先生是肯定不会信你的鬼话的吧。
青野莲无奈地叹了口气，没能说出拒绝的话，若是不顺她的意，指不定要闹出什么让人头疼的事。
初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晃了晃他的胳膊，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好像有事情，不过现在离我必须回去的时间还早，陪我逛完文化祭剩下的摊位，我就立马放你走，怎么样？”
青野莲看着她一副“我已经很通情达理”的模样，只能点头，“好，都听你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初音立刻拉着他往礼堂外的热闹人群里钻。
午后的阳光正好，校园里依旧是文化祭的喧嚣，各色摊位前人头攒动，食物的香气混着少年少女的欢笑声，弥漫在空气里。
初音一眼就盯上了不远处的小吃摊，拽着青野莲快步走过去，指着摊位上的鲷鱼烧眼睛发亮。
“我要这个，还有这个！老公你付钱！”
青野莲无奈地掏钱，看着她捧着热乎乎的鲷鱼烧，小口咬下，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到美食的小松鼠，全然没了方才舞台上拉小提琴的优雅。
她咬了一口，又把手里的鲷鱼烧递到青野莲嘴边，语气傲娇。
“喂，赏你的，别不识好歹。”
青野莲微微一愣，“你好像咬过了吧？”
“对呀，没咬过我还不给你吃呢。”
青野莲沉默，低头咬了一小口，甜糯的豆沙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温热。
初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拉着他往游戏摊位走去。
套圈、射击、夹娃娃，她玩得不亦乐乎，却偏偏手气极差，套圈一个没中，射击脱靶，夹娃娃折腾了半天，夹子空空如也。
“不玩了！垃圾游戏！”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青野莲无奈上前，拿起游戏道具，帮她赢了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熊玩偶。
初音抱着玩偶，笑着说道：“算你有点本事，那我就勉强收下了。”
话音刚落，初音的视线就扫到了不远处，立马被围满女生的摊位勾走了注意力，手里的小熊都顾不上抱，二话不说拽着青野莲的胳膊就往人群里挤。
“快走快走！那边看起来好好玩！”她脚步轻快，力气却不小，拽着人就往前冲，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那是面具绘制摊位，原木长桌上铺着干净的白布，雪白的空白狐面、棱角冷峻的天狗面、温婉的少女假面摆了满满一排，旁边的颜料盘分门别类放好，细头画笔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
不少学生都低头趴在桌边专心描摹，笔尖蹭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轻声说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丙烯颜料清香，满是校园祭独有的热闹又松弛的趣味。
“就玩这个！”初音不由分说拉着青野莲在桌边的空位坐下，随手挑了一张白瓷狐面，抓起湖蓝和青绿两管颜料，挤在调色盘里就拿起笔，迫不及待开始勾勒耳尖的花纹。
她画画就像她的人一样向来没什么规矩，想到哪画到哪，随心所欲地在面具侧脸描上弯弯的波浪纹，又蘸了点银色颜料，点上细碎的小斑点当星斑。
蓝绿色的马尾垂在肩头，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滑到脸颊边，她也没抬手捋，就这么鼻尖凑近面具，神情认真得不行，连周遭的喧闹都抛在了脑后。
画了没一会儿，她忽然停下笔，抬头把手里的画笔往青野莲手里一塞，又随手抽了一张冷峻的天狗面具递过去，腮帮子微微鼓着，语气带着点小霸道。
“你也画，不许偷懒，更不许随便涂两笔应付我，必须好好画！”
青野莲看着递到眼前的画笔，无奈地挑了挑眉，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知道了，我好好画就是。”
他画画和初音完全是两个样子，慢条斯理地蘸取颜料，一笔一划给天狗面具描眉眼、勾鬃毛，笔触规整又沉稳，每一笔都格外用心，和身旁初音天马行空的涂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就这么挨着坐在一起，一个低头画着灵动的狐面，一个专心绘着冷峻的天狗，耳边是周围女生细碎的闲聊声，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格外清晰。
初音时不时就歪着头，偷偷瞥一眼青野莲的进度，看完还凑过来，拿着自己画的面具跟他的比了比，撇着嘴小声吐槽。
“你画得也太死板啦，一点都不好玩，要像我这样随便画才好看！”
“明明是你画得太乱了。”青野莲手上的动作没停，淡淡回了一句，忍住了直接说你画得太丑了的冲动。
“才不乱！这叫有个性！”初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也没再争辩，转头继续捣鼓自己的面具。
足足耗了半个多小时，两副面具才算彻底画完。
初音立马把自己画好的狐面，放在青野莲面前展示“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严肃巴巴的天狗面具好看多了？”
青野莲抬眼扫了一眼她画的鬼脸忍住了眉头抽搐的冲动，违背良心的点了点头。
“嗯，你好看。”
初音得意地扬起下巴，忽然伸手一把抢过青野莲手里的天狗面具，捧在掌心左看右看，翻来覆去端详了好一会儿。
面具线条利落规整，眉眼凌厉又有神，鬃毛纹路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看着就很精致。
她又低头瞅瞅自己那张涂得花里胡哨、花纹歪七扭八的狐面，两两对比，沉默愣了好几秒。
小声咕哝了一句：“……好像是有点丑。”
说完她抬起头，眼神一转，理直气壮地开口：
“算了，我们俩换一下。我把我的给你，你把你的给我。”
不等青野莲反应，她直接把自己的狐面塞到他怀里，又伸手把那张精致的天狗面具抱回自己手里。
她仰头盯着他，语气认真又带着点霸道：
“跟你说好了啊，你要好好珍惜我的面具，好好收着，不准乱丢、不准扔掉，听到没有？要是被我发现你随便乱放，我可饶不了你。”
青野莲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画风潦草的狐面，又看向她，无奈失笑，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了，不会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