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韵秋显然做了精心的准备。
叶凡这位宗内的红人,那可是自己必须款待满意的。
虽然宗内也都流传着叶丹师待人如沐春风的名声。
但蔡韵秋却也隐隐听说,叶丹师处事杀伐果断,绝不像看上去那么温文尔雅。
“合欢阁”最豪华的厅堂内,一张灵玉圆桌上面铺着深红色的灵锦。
缎面泛着细密的暗纹,在光线下微微流动。
这种灵锦可隔绝神识,极为稀少。
玉桌上摆着青玉酒壶,空气中弥漫着灵酒和熏香混合的气息。
不浓烈,却恰到好处地烘托出一种微醺的氛围。
蔡韵秋引着叶凡在主宾位落座。
沙映雪坐在他右手边,柳莺坐在沙映雪另一边,苏锦则坐在对面。
蔡韵秋和孙佳荷分主、副陪坐在桌子两侧。
孙佳荷招呼着侍女布菜斟酒。
菜肴确实丰盛。
——灵菇炖雪鸡,红烧灵鹿筋,清蒸冰湖银鱼,蜜渍灵果。
几道热菜轮番上桌,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每一道都是北地特有的珍稀食材,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盘盏之间摆着几碟精巧的凉菜。
腌渍的雪莲根切成薄片,码成花瓣状,晶莹剔透。
冰湖灵虾配着灵葱碎末,在瓷碟里堆成一座小小的玉塔。
“叶长老!这些菜都是我们‘合欢阁’北地特有的风味。
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蔡韵秋亲自给他夹了一筷灵菇。
筷尖落在瓷碟边缘时稳稳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这酒也是北地特有的‘雪里红’。
入口烈,回味却绵长,最适合这样冷的天喝。”
叶凡端起酒杯尝了一口,酒液入喉时带着一股灼热。
像一条细火从喉头滑下去,随即在胃里化开,留下一层温润的暖意。
确实不错。
他点了点头:
“好酒。
这酒要是天天喝,怕是都不想走了。”
沙映雪在一旁轻轻“哼”了一声,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目光带着笑,却没有接话。
她的膝盖在桌下不着痕迹地碰了碰叶凡的膝侧,随即收了回去
只留下那一瞬间的触感。
柳莺夹了一筷银鱼,慢条斯理地嚼着。
目光越过桌上的盘盏落向叶凡,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和促狭:
“叶丹师!您这话我沙姐姐可是会当真的。
怕是她连夜也要把‘天工门’的酒窖搬过来,好让您长住下来。”
沙映雪正在低头夹菜,闻言抬起头来,嗔了她一眼,嘴角却弯着:
“你这丫头,倒是替我做起主来了。
我看你是想让叶丹师长住下来,好天天帮你调理你的大灯吧。”
她说着,目光带着笑,像是雨后初晴的天边那一抹淡淡的云。
柳莺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装作去夹菜,声音却带着几分底气:
“我那是因炼器得来的陈疾,又不是别的什么……
而且叶丹师对炼器术也颇为精通,也可以顺便交流交流啊。”
她说着,筷尖在碟子里拨了一下,却始终没夹起什么来。
苏锦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接话道:
“柳师姐!
你昨天可是熬了大半夜。
说是要改进什么‘灵纹共振’的结构。
要不要跟叶丹师‘交流交流’啊?
怕是叶丹师负责‘交’,你负责‘流’吧?”
她说话时,眼角带着一丝戏谑,像是在水面轻轻拨了一下。
柳莺顿时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孙佳荷在旁适时地补了一句:
“可不是嘛!柳道友在炼器方面专研得很。
她那些‘灵纹共振’,‘均匀渗透’,‘长效续航’的符文,确实效果绝佳。”
柳莺的脸更红了。
她咬着嘴唇,把碟子里那块灵菇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半天不说话。
沙映雪在桌下轻轻用膝盖碰了碰叶凡,低声道:
“什么时候,你也试试她新研究的那些新品?”
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啊?还有新品?
人才啊!”
……
酒桌上的气氛随着几轮推杯换盏渐渐热络起来。
柳莺放下了初来时的那份拘谨,跟对面苏锦说着什么。
沙映雪坐在叶凡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得比方才近了一些。
她的膝盖隔着衣料轻轻挨着他的腿侧。
她的呼吸落在叶凡耳畔,带着酒的热气:
“叶郎!这酒劲不小,你少喝些,别被她们灌倒了。”
那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蔡韵秋和孙佳荷轮流起身敬酒,举止间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
蔡韵秋敬完一杯后,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叶长老!沙道友,你们能来‘合欢阁’,真是蓬荜生辉。”
她说着,目光在沙映雪和叶凡之间来回一下,带着笑意。
“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尽管说。”
沙映雪放下酒杯,微微一笑:
“蔡阁主客气了。
叶丹师来我‘天工门’做客,我自然要看好他,别让他被人灌醉了拐走。”
她说话时目光扫了一圈在座诸人。
那目光带着笑,却又像一道细细的篱笆,温柔地圈出了一块范围。
苏锦笑着接话:
“雪姐姐,您这话说的,好像很多人都在打叶丹师的主意。
叶丹师这么大的本事,谁能拐得走?”
柳莺在一旁低声道:
“那可不一定。”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人都听见了。
她顿了顿,耳根在烛光下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晕。
“叶丹师英俊潇洒,炼丹之术又精深,谁不喜欢?”
她的后半句话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替自己找台阶下。
孙佳荷掩口笑道:
“柳道友!叶丹师不是在你们‘天工门’住着嘛。
你们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她说话时目光带着几分促狭,像是在水面投了一颗石子,等着看涟漪怎么扩散。
柳莺想说什么,张了张嘴。
又低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不知什么时候,桌下的气氛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叶凡的左侧,沙映雪的手不知何时搭上了他的膝头。
隔着衣料轻轻摩挲,时而轻,时而重。
而对面,一只穿着高跟花鞋的玉脚探了过来。
顺着叶凡的小腿轻轻蹭了一下,随即又缩了回去。
叶凡低头,借着桌布的遮挡扫了一眼。
——对面的苏锦正端着酒杯,和蔡韵秋说着什么。
只是她的目光低垂,像在看杯子里的酒,又像在看别处。
她缩回去的那只脚,并没有完全收回原位,而是悬在离他靴尖不远的地方。
叶凡不动声色,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一缕温热的“九阳混元”之气无声无息地释放出来,顺着桌腿流向对面。
那缕气息极轻、极暖,顺着苏锦的脚踝攀上去。
像一圈无形的丝线,在她敏感的大腿肌肤上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