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云站在叶凡面前。
仰头看着他，那双带着练达与精明的眼睛此刻透着一层不加遮掩的急迫和激动。
“叶丹师！想来你的炼丹技艺非同小可。
只是，不知你对‘九转还魂丹’是否有所了解？”
“‘九转还魂丹’？”
叶凡颇为吃惊。
这种丹药非常少见，乃是治疗神魂损伤的不二圣药。
只是市面上平日里根本见不到。
就是“三转还魂丹”，和“六转还魂丹”也是可遇不可求。
炼丹师也极少炼制这种丹药。
“秦道友怎么会问起这种丹药？
这是治疗神魂损伤或者强大神魂的极品丹药。
平时很少有修士会用到。”
“看来叶丹师对此丹颇为了解，不知叶丹师炼制过此丹吗？”
秦湘云急切地问道。
“恕在下冒昧，难道秦道友需要此丹吗？”
“不是我需要，是我的……我的一位姐妹……需要此丹。”
秦湘云吞吞吐吐地说道。
“炼制此丹需要的灵材，难道秦道友已经集齐了吗？
要知道炼制此丹药的丹方一般的炼丹师也根本不会知道。
炼制所需的灵材更是难以寻觅。”
“炼制所需灵材，叶丹师不必担心。
我这些年搜集的也有七七八八了。
只是这些灵材俱是历尽艰辛才寻到，想再次得到是不可能了。
所以必须一次成功。
不知道叶丹师可有把握？”
把握？
叶凡虽然没有炼制过“九转还魂丹”，但他在《神农本草经》中见到过此丹丹方。
因为此丹有起死回生之效，书中对其推崇备至，所以叶凡也留意了此丹方。
尤其丹方中的一味主药“回阳还魂草”乃是生长自“阴绝之地”。
而世间几处“阴绝之地”传说乃是直通幽冥地府的险地。
绝少有修士敢于踏足这种地方。
“把握暂时不敢说。
我需要先看下丹方。”
“好！”
秦湘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柜台内侧。
她从一只上了锁的木匣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小心地摊开在柜面上。
那兽皮边缘已经磨损，有些地方被反复折叠过，泛起细密的裂纹。
但上面的字迹和丹方图样依旧清晰可辨。
她指着兽皮中央一处被圈出的丹方，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这就是‘九转还魂丹’的丹方。
我托人问过几位炼丹师。
有的说材料难寻，有的说火候难控，有的干脆说不了解这丹方。”
叶凡低头看向那丹方，入目的第一行字便让他微微一怔。
——“九转还魂丹”。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看。
目光扫过药材名称和炼制步骤，越看眉头越是不自觉地微微聚拢。
那些药材名称，有几味他在《神农本草经》中见过。
都标注着“极其罕见”或“已近绝迹”的字样。
而炼制步骤中的“九转”二字，也意味着这丹药需要反复提纯、凝聚、分离，再重新融合。
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分差错。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秦湘云的脸上：
“这丹方，你从何处得来？”
秦湘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兽皮往他的方向又推了推：
“此丹方是我祖父留下的。
他年轻时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此物。
回来后反复研究，却因灵材不全，始终没能炼制成功。
临终前他将此物交给我，说若有机缘，让我务必想办法炼制出来。”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说这丹药，可治一种‘神魂离体之症’。”
叶凡的手指在兽皮边缘停住了。
他重新低头，仔细审视那丹方上的每一味药材和每一行炼制注解。
——那些字体笔迹与风格极为古朴，带着一种沉淀已久的气息。
虽然与《神农本草经》上的丹方有些许差别，但大体步骤相同。
显然也是传承久远。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带着几分复杂的审视，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这丹方，我可以试着帮你炼制。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
此丹药极难炼制，我也没有把握一定炼制成功。”
秦湘云的眼睛亮了，像是有一簇火苗被瞬间点燃。
她没有急着道谢，而是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追问道：
“你真的愿意帮我炼制？
至于炼制能否成功……，我已经无法再等了。
只能拜托叶丹师了。”
叶凡的手从兽皮上移开，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
“既然秦道友决定一试。
有炼制此丹的机会，我也想尝试一下。
只是这丹方里的几味主材，恐怕不太好找吧？
我自问可以算是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
叶凡顿了顿，又说道：
“而且这丹方，我也需要一些时间研究一下。”
秦湘云将丹方内容复印进一张空白玉简中，和传讯玉盘一起交给了叶凡。
她微微一笑，说道：
“叶丹师！如果此丹炼制成功。
我店铺里的灵材，您可以随便挑选十件。
如果还有别的要求，也尽可以商量。”
叶凡微微一笑，说道：
“好说。到时候再说。”
说完他告辞离去。
叶凡边逛边往“合欢阁”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一家挂着褪色布幌的小铺子时，他停下脚步。
铺子门口摆着几只半旧的木箱，里面散乱地堆着一些零碎的矿石和杂料。
叶凡蹲下身，随手拨弄了几下，指尖触到一块被灰尘覆盖的暗青色石片。
那石片入手沉实，表面带着一种细密的纹理，边缘有些粗糙。
像是从某块大料上敲下来的边角料。
在他的“阴阳法目”下，那石片内部透出一种均匀而内敛的深青色光泽。
不张扬，却像是藏着一层凝实的力量。
他问了一句价钱，摊主随口报了个极低的数，像是巴不得有人把它拿走。
叶凡付了灵石，将石片收入储物戒中。
他又逛了几处，淘到两样品相不错的灵木边料和一小瓶古旧的金属粉末。
临近中午，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上空。
叶凡沿着街道走着，步伐比来时从容了几分。
他来到“合欢阁”门前时，门口已经站着几个身影。
沙映雪换了一身浅青色的长裙，站在台阶上，正侧着头和旁边的柳莺说着什么。
她的目光扫到叶凡走来的身影，停下了话头。
她微微抬起下巴朝他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笑意：
“我还以为你在那位‘飞鹤盟’的好友那里舍不得来呢。”
语气带着促狭的笑意。
叶凡走上台阶，笑了笑：
“人家刚突破，得稳固境界，我就先过来了。”
“啊？你又把人家顶……了？”
沙映雪和柳莺对视一眼，不禁羡慕不已。
苏锦站在两人身旁，也是一脸娇羞，羡慕至极。
蔡韵秋正好从门内迎出来，见到叶凡便笑着寒暄：
“叶长老来了！快请进。”
她又侧身朝沙映雪笑道：
“沙道友也快进来，正好一起坐。”
沙映雪看了叶凡一眼，笑意微微加深。
她率先抬步跨过门槛，柳莺紧随其后。
叶凡落在最后，朝蔡韵秋点了点头，也迈步走进了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