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风冷飕飕的,穿着单薄的萧长嬴却好像感觉不到这份冷,他只关注知道他的身份后,盛知意会怎样想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一直以来压在心头上的那块巨石因为自己的坦白而稍微松动了一些,结局是好是坏,他只能听天由命。
可盛知意的反应却让他很是看不懂,知道他是谁后,等待他并不是无休止的质问和谩骂发泄。
盛知意很安静,她在短暂的惊讶后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不但说从来没有怪过他,还在午饭结束后的盛家后院的秋千上再次提及了交往的事情。
萧长嬴久久地凝视着盛知意微笑的侧脸,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对于他当年提议在图书馆见面让绑匪有了可乘之机,盛知意居然真的没有因此怨恨过他。
那一刻,当得知只有自己一个人长久的纠结这件事,对方却并不在意后,萧长嬴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轻松吗?
应该轻松才对的,可一旦觉得轻松,那他就会陷入另一种深深地自责中。
盛知意不怪他是因为她人好,难道自己真的可以心安理得的觉得当年的自己没错吗?
恐怕是做不到的。
如果真的感觉到轻松,那他这些年为此背负的愧疚和一直以来极低的配得感又算什么啊?
被人原谅还不好吗?
很好,很好,可是……
一直到很久以后,重新回想起当时的感觉,萧长嬴仍旧无法准确描述自己的心情。
时间不可怕,习惯才可怕,当一个人经年累月的洗脑自己,哪怕有朝一日这种洗脑被制止,他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做出改变。
他没有立刻答应同盛知意交往,他狼狈的说让彼此再多考虑一下。
以前,只说近乡情怯,然而,靠近幸福的时候也会惶恐。
盛知意对他很宽容,她说:“等平安夜的那一晚,我们在索菲亚广场见一面吧。”
她说:“一周的时间足够想明白很多事,也足够别扭的你做出决定。”
她还说:“如果到时候你愿意跟我在一起,那就在路过花店的时候买一束蓝色的玫瑰带去送给我。”
那种极低的配得感并不会因为盛知意对他的宽容就会在短时间里消失,他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遵从内心真正的想法跟盛知意在一起,还是理智一些为了盛知意的安全忍痛拒绝时,沈若玫送来了最让人心安的助攻。
原来,他们的感情并不是只有他们自己和极个别的人知晓,原来就连盛知意的母亲都发现了。
沈若玫一直以来给萧长嬴的感觉就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只有别人对她妥协,没有她对别人妥协。
但他还是低估了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爱,明明对他没有那么满意却依旧愿意为了自己的女儿而退让一步。
跟沈若玫聊过之后,萧长嬴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想要勇敢一次也任性一次、冒险一次,所谓的危险也不过是他的假设,难道他真的要为了那不一定真的会发生的假设放弃一生的幸福吗?
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遭遇危险,可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获得幸福不是吗?
要赌吗?
如果,Steve bellucci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从此,他只是萧长嬴就好了。
平安夜转眼就到了,萧长嬴从一大早就开始期盼晚上的见面。
早上,盛知意曾给他发过消息,叮嘱他不要忘记晚上见面的事,回复的时候,虽显得有点冷淡,但那时候的萧长嬴内心非常的激动。
他其实很想立刻就将自己的决定通过消息告诉盛知意,但考虑了一下后,他又忍住了。
或许,等到晚上再说会更好吧?
这种事并没有严格规定要怎样去做,现在告知和晚上告知,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
他想要亲眼看到盛知意在自己面前露出笑脸,就只是这样而已。
萧长嬴看着窗外,天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过要下雪的。
在平安夜的时候能够看到一场雪,两个相爱的人一起在雪中漫步,不管怎么看都是非常浪漫的一件事。
天上还没有飘落任何一片雪花呢,萧长嬴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在漫长的等待中,天色好不容易才暗下来,萧长嬴迫不及待的开车往索菲亚广场去的时候,天上终于落下了雪花。
一边开车一边看着雪花落下来,萧长嬴的心情非常好。
港岛汇聚了从世界各地来此的人,像是平安夜和圣诞节这种西方节日也非常受当地居民的欢迎。
道路两旁的商店做了圣诞节的装饰,红红绿绿的很有节日氛围,萧长嬴看着这一切不免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带盛知意去哪儿逛一逛。
港岛冬日的温度虽不及偏北的地方那般冷却也是凉的,这样下着雪的冬夜里只在户外,他不忍心。
任何让盛知意可能受罪的事,他都不忍心。
或许,应该去某个温暖的店铺里坐一坐,比如,点心店,奶茶店,或是咖啡店。
如果盛知意没有用晚餐的话,他们还可以一起找家味道不错高级餐厅吃个晚餐。
等红灯的时候,修长的手指轻快的敲着方向盘,萧长嬴在考虑要不要带盛知意去两人第一次真正约会时去的那家海边的餐厅。
那里见证了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盛知意正是在那里第一次向自己提出了正式交往,如果今晚过去,意义会更加不同。
不过,萧长嬴也没有完全自作主张,是否要去,还是要征求盛知意的意见,说不定盛知意有更想去的地方呢。
平安夜,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就连停车都变得困难。
萧长嬴在停车场转了好几圈才等到有车子离开,停好车子的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去索菲亚广场上那棵从前天就已经竖立在那里的圣诞树旁边,可走出去几步后,他又忽然想到了盛知意一周前的话,于是,便看向四周,想要找一家花店。
目及之处没看到花店的影子,手机上的地图显示距离这里最近的花店,走路需要十五分钟。
开车当然要更快,但一想到刚才找个车位那么麻烦,萧长嬴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低头看看时间,在心里稍微计算了一下,确定不会迟到后才调转方向往花店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