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意很好糊弄的,只要资料上没有逻辑漏洞,她就会全盘相信。
萧长嬴猜到她是将张良才跟八年前绑架她的绑匪联系在了一起,所以,除了一些能够消除她这方面担心的资料外,其他的事情,萧长嬴没告诉她。
当下时刻,他没有证据证明张良才跟绑架有关,无法证明他就是当年的绑匪之一,除了让盛知意安心,暂时做不到其他的。
八年前的绑架事件,萧长嬴比盛知意还想要弄清楚,接下来的那段时间,他没闲着,通过各种渠道去深扒张良才这个人,就算因为送出的生日礼物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后,跟盛知意正式又决绝的彻底斩断了那段感情后,他也没有放弃。
很长的时间中,他似乎就没有再去做别的事,就一直死磕这一件事。
偶尔,停下来复盘,他才惊觉,自己是在憋着一口气来做这件事。
就好像解开当年的事就能够抚平盛知意内心一直以来的褶皱,也能让他自己得到一个解脱。
只不过,令萧长嬴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能彻底弄清楚张良才是否跟那起绑架案有怎样的联系时,盛知意被恶意p图的绑架照片却先一步在网络上爆发了。
那时候,萧长嬴正在金三角核实张良才当年的活动轨迹,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回到了港岛。
盛家在明面上调查发布消息的幕后黑手,萧长嬴就在私底下找人调查。
他辗转通过关系找到了硅谷的黑客高手,用了最短的时间破译了层层加密的服务器,将幕后黑手揪了出来。
那日,萧长嬴将打印出来的幕后黑手的资料送到快递服务站,服务站的收件人员让他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时,他忽然犯了难。
萧长嬴之所以做这些只是因为他想要去做,并不是为了让盛家人和盛知意感恩于他的付出,倘若真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那不如亲手交给他们了。
“写好了吗?”忙碌的收件员扭头问了一句。
萧长嬴没再迟疑,在寄件人的名字上写下了Stevebellucci,手机号码则随便填了一个。
有了这些幕后散布假照片的人的资料,盛家用来自证清白的记者会开的十分顺利。
澄清记者会召开的那一天,萧长嬴也在,他就坐在座位的最后一排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现场的聚光灯全部对着台上的人,台下异常昏暗,完全不需要担心被看到。
萧长嬴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人,盛知意的表现让萧长嬴感到欣慰。
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重大的改变,从重逢后胆小怯弱的那个她变成了如今勇敢又强大的勇士。
不能说当时的那个她不好,只能说现在的她太好了。
萧长嬴欣慰于盛知意变得强大,这样,他也可以真正对她放下心来。
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萧长嬴都奔走在核实张良才九年间的行动轨迹上,核实他这些年都在跟什么人接触。
在萧长嬴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追查张良才的时候,盛知意也没闲着,封心锁爱的她开始投身到了工作中,毕业后就没有再上过班的她,开始到自家旗下的慈善基金会打卡上班。
他们,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前进着。
就在萧长嬴手中的资料收集的差不多,逐渐确定了张良才得身份且凭借那些蛛丝马迹牵扯出了幕后黑手竟是方其宗的时候,很突兀的,他竟然收到了一段来自于盛知意的微信语音消息。
还是一段来自于绑架现场的语音消息。
九年过去了,盛知意又一次遭遇了绑架,但这一次,他们都长大了。
盛知意有了自救的想法也付诸实际,萧长嬴也终于不再像九年前那样等盛知意被救出后才知道,他能在得知消息后,于最短的时间内前去救人。
萧长嬴通过长久的走访和调查,通过多种渠道证实了张良才就是当年绑架盛知意的三个绑匪之一,有了前一次的绑架,这一次再发生这种事,萧长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事实证明,萧长嬴没找错人。
他不知道九年前,盛知意在那间山中的小木屋中具体遭遇过怎样的恐怖,但是九年之后,他亲眼目睹了死神的收割。
或许,九年前,死神就曾挥舞着镰刀出现过,但是现在,在萧长嬴的眼前,他不允许死神肆无忌惮。
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还不如直接把他杀掉来的痛快。
这一次,不管付出什么,他都要救下盛知意。
在断崖的边上,他死死地抓着盛知意的手腕,当看到盛知意蓄满悲伤的眼眸中出现放弃的神色时,他都要崩溃了。
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他也曾在很多事情上运筹帷幄,他好像不知道从何时起变成了很多人眼中的成功人士,在一定的范围内有财富有地位。
这样的他,难道还是要跟九年前一样,在喜欢的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吗?
那他这些年的努力都是为了什么,那他这么努力的提升自己都是为了什么啊!
“盛知意,不要放弃,我一定会救你上来的,求求你别放弃。”
着力点只有一截手腕,重量就会陡然增加,有那么一瞬间,萧长嬴在想,如果自己真的没能救下盛知意,亲眼看她从断崖边掉下去,那自己也不活了,就跟着她一起跳下去好了。
当时,只觉得最爱的人死了自己活着也没有意义。
当他活下去的目标都没了之后,他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吗,即便活下去也是行尸走肉吧。
脑海中从来没有出现殉情这个字,可他当时的想法就是如此。
好在,盛知意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她没有那么快就放弃,终于在两个人的一起努力下从断崖下面爬了上来。
老实说,那个晚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在以后每次回想起来的时候,萧长嬴都无法准确的说出那个晚上他都做了些什么。
在有可能真正失去盛知意的那种极度的惊惧之下,很多事情都变得模糊。
他只模糊的记得他们一起去了警局,离开警局后又在某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外面从凌晨坐到清晨。
他们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在头脑不甚清楚的时刻,盛知意重新向他提起了交往的事,而他,则将自己从未可以隐瞒却也从没主动坦白的身份告诉了盛知意,然后,终于向她道了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