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不去县城医馆，我给你们开两服药，躺着慢慢养吧。”
大柱子思考一二，最终还是不去县城，主要来回太折腾他现在连下地都困难，怎么去不了县城？
还有便是银子，手里就那么点钱，去县城万一不够花，岂不是白搭？
他可不想学萧强那两个蠢货，银子花光了，病还没给治好。
“娘，你跟着大夫去拿药吧，回来帮我熬药。”
这下好了，以后他只能躺在炕上好好养病，哪都去不了了。
本来还想着养好伤后去找潘氏。该死的二柱子，打乱他的计划。
潘氏运气太好了。一次一次躲过他的报复，现在又得等到年后了，这娘们可真是好运。
李氏抓药回来，就看见大柱子歪在炕上，脸肿的眼睛都睁不开，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儿子脸上的伤好像更严重了。
脸上都是如此，身上肯定伤的更厉害，难怪他疼的哼哼唧唧，起不了身。
二柱子打小人就傻傻的，浑身一股子蛮劲，估计他也没想到能把大柱子伤成这样？
一个两个太不省心了。
李氏想三儿子，她好想好想三儿子，也不知道老三去哪里晃悠，好几个月没回家了。
如果三柱子知道他现在日子过得那么苦，会不会心疼伤心？
小心翼翼凑到儿子炕前，“老大，药抓回来了，娘这就去给你熬药，顺道给你熬点米汤喝。”
“熬个屁，先把炕给我烧热了，炕凉了你都不知道，死人一个。”
“我这就去烧炕。”
李氏慌忙去烧炕，烧热了炕，又去熬药。家里连个像样的药罐子都没有，找了半天才找到以前用过的破罐子，凑合凑合。
她蹲在灶火前，两手伸出去烤火。
不止大儿子冷，她也冷。
熬好了药，给儿子送到炕边。大柱子喝了一口，烫的直皱眉。
“你想烫死我是不是？”
“娘吹吹，娘给你吹吹。”
大柱子嫌弃地一把推开她，“饿了，做饭去。”
李氏再次回到厨房，在灶火前，鼻子酸的厉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现在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感觉自己已经熬不下去了。
小闺女为什么要作？老三为什么管他们家闲事？如果老三不管他们闲事，小闺女现在还老老实实在家里干活。
有她在，起码家里的活不用她做。
看着灶堂里的火，李氏呜咽哭泣。
二柱子从老宅出来后，胸口的那口恶气还没出完。
除了娘和大柱子，还有个坏东西。
爹真不是个玩意，小妹尽心尽力伺候他那么多年，把他当成祖宗供着。
他倒好，反手恩将仇报，把小妹给卖了。
二柱子到家的时候，院门关着的，他也没敲门，直接翻院墙进屋。
院子里空无一人，也是，这么冷的天，爹怎么可能坐在院子里？
赵大勇躺在屋内炕上发呆，一个人冷冷清清。
屋子只是虚掩着，二柱子一推就推开了。
听见动静吓一跳，还以为家里来了贼人。
看见是二儿子松了口气。
“怎么进来的？我院门没关？”
老了，糊涂了，糊涂到院门都没关？
他记得关了呀。
“爹，小妹的事，你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好歹也是你亲闺女。照顾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得多狠的心才能看着她被人打被人骂？
好歹也是你跟娘亲生的，你们咋就不心疼？心疼孩子呢？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人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人呢？也活了一把年纪了，怎么总干掏人心窝子的狠事？”
赵大勇懵逼，二儿子好几个月没回家，一回家就对他一顿指责。
“不是，你是不听见谁胡说八道了？我哪里对不住你小妹？我打她还是骂她了？你们一个两个全都指着我鼻子骂，是不是太过分？
谁家姑娘不干活啊？我养她那么大，让她干点活怎么了？
打她的人是大柱子，有本事你去找大柱子算账，总是来找我几个意思？
是不是你三叔跟你说啥？老三个混账东西，本来就会不令，满嘴胡话，他的话你也能信？
你小妹也是个不懂事的，自打被你三叔接走以后，就不知道回家。嫌弃你爹我穷，跟你一样嫌贫爱富，你们有什么脸指责我？你们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以前还以为你是个老实可靠的，现在看也不过如此，后来又觉得你小妹老实可靠，起码能给我养老，结果呢？又是这个样子。
你们兄妹俩，一个两个全都没良心。你还有脸到我面前说三道四，真是可笑，老子住在这里，一年到头你来看过我几次？”
二柱子一时语塞，本来嘴巴就笨，被老爹一通数落，反而理不直气不壮。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挺起胸脯。
“得了吧爹，你少忽悠我。你就是不疼妹子，也不疼我，不把我们当孩子。
在你心里，我们跟花几两银子买的奴仆没什么分别。但凡你对我们有点感情，都不可能看着大哥打小妹管都不管。
以前对我也是，明知道娘在算计我，可是你说啥了？啥都不说，甚至还帮衬着娘，说啥我媳妇能生，生那么多孩子，送人家一个没关系，你咋不把自己送了呢？”
赵大勇恼羞成怒，一个两个都指着他鼻子骂，蹬鼻子上脸是吧？谁是爹？谁是孩子，他们分得清楚不？
“二柱子，你再给我混账一下试试，老子打不死你。
我不管做啥，也轮不到你兴师问罪。老子是你爹，一辈子就是你爹。
你个没脑子的东西，以前被大柱子牵着鼻子走，现在又被小丫头和你三叔牵着鼻子走，甚至被你媳妇牵着鼻子走，你能有点主见？有点脑子？
谁是你爹娘，谁是你兄弟，心里没点数？你跟谁一家人能分得清楚不？
老子想对你妹子怎样就怎样？我想对你怎样，你也得受着，就凭我是你爹，你就不能忤逆我。”
“这个不能忤逆你，你算哪门子爹？我早就不把你当爹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蒜？你看看我还愿意回家不？
你就作吧你，作到最后死屋里都没人发现，你就不作了。”
赵大勇彻底动怒，蹭的起身，鞋子都没穿，一巴掌扇到二柱子脸上。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谁死了都没人发现？”
最害怕的事情，一个便是没命，一个便是老了没人伺候。尤其害怕一个人住，万一断气了都没人知道。
二柱子算是撞在枪口上，这一巴掌挨得不算冤枉。
只不过气头上的二愣子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