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深处，一片空旷的平台。
四壁上镶嵌着淡青色的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平台的地面平整如镜，上面刻着一些古老的纹路，似乎是某种加固阵法，防止切磋时力量外泄损毁洞府。
陈君走到平台一端，转过身，负手而立。
灰色的道袍无风自动，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江河站在平台另一端，感受着那股道韵，心中一挑。
好浓稠的大道之力？！
这就是这位轮回天尊的大道之力？
哪怕实力没有回到巅峰，也能使用出来吗？
“你只有通玄境。”
陈君说，“我不会用超出这个境界的力量。”
“也不用谢。”
陈君平静道，“因为就算我只用通玄境的力量，你也未必接得住。”
江河笑了笑：“或许吧。”
“我倒是很期待你的全部实力。”
万象道心运转。
他的道则频率开始调整，向陈君身上那股道韵靠拢。
陈君的眉头皱紧。
他感觉到从江河身上传来一股奇异的气息，与自己身上的道韵有某种相似之处，却又截然不同。
像是……同一条河流中，两股不同源头的支流。
“你……有些不简单。”
陈君说，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
江河回了一句：“你也不简单。”
话音落下。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没有花哨的术法对轰。
一出手，就是最直接的碰撞。
陈君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江河身前不到三尺之处，右手并指如剑，点向江河眉心。
这一指，看似简单，却蕴含着轮回道则的精髓——岁月流转，轮回往复，一指定生死。
江河没有后退。
他的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以同样的姿势迎了上去。
两根手指，在空中相触。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不是撞击声，更像是两种道则相互碰触时发出的共鸣。
平台的加固阵法瞬间激活，青色的光芒从地面纹路中亮起，将碰撞的余波尽数吸收。
陈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这一指，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心神失守、道心崩溃。
可江河接住了。
不仅接住了，还在他的道则压制中，纹丝不动。
“你是转世大能？”陈君问。
“不是。”
“那你凭什么接住我的轮回道则？”
“凭……”
江河想了想，说，“我也有些积累。”
“积累？”陈君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变得深邃，“什么积累？”
“不好说。”
“那就打到你说。”
陈君收回右手，身形一转，左手横拍而出。
这一次，他的掌中多了一样东西。
轮回道则凝聚成的一枚光轮，飞速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轮回之轮。
这是轮回天尊的招牌术法之一。
光轮旋转一次，便是一世轮回，被光轮击中的生灵，会在瞬间经历无数次轮回的碾压，心神崩溃，道基碎裂。
江河认出了这门术法，眼神微微一凝。
他不能硬接。
倒不是因为接不住，而是因为他想看看陈君的体质。
到目前为止，陈君用的都是轮回道则的外放术法，还没有展现出任何体质的特性。
他需要逼出陈君的体质。
江河深吸一口气，鸿蒙圣体的金色光晕在体表浮现，细密的鸿蒙纹路隐于皮肉之间，流转不息。
破法之力运转。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避开了轮回之轮的正面碾压，同时右手一指点向陈君的胸口。
陈君的眉头终于真正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周身的轮回道则在江河那一指临近的瞬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凝滞。
像是某种更高位格的力量，在暂时性地压制他的道则运转。
“鸿蒙圣体？”
陈君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你姓盘？不对，盘庚我见过，而且，你的鸿蒙圣体……比他的更纯粹、更完整。”
“你看出来了。”
江河收回手指，没有继续进攻。
陈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右手上，开始浮现出一些东西。
不是光晕，不是纹路，而是一片片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纹路，从他的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
那些纹路呈暗金色，每一片都像是一个微型的漩涡，在缓慢旋转。
漩涡中心，是一片虚无。
深不见底的虚无。
江河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感觉到了。
这大概就是轮回天尊的体质。
他暂时看不出这种体质的全貌，但万象道心已经开始记录。
“你看够了没有？”陈君忽然问。
江河抬起头，对上陈君的目光。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奈。
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东西的无奈。
“没有。”
江河如实回答，“你这个体质，很有意思。”
陈君叹了口气，收回了手上的纹路。
“不打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来跟我打架的。”
陈君说，“你是来看我的。”
江河没有否认。
“你想看就看吧。”
陈君转过身，背对着江河，“反正我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但看完之后，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到底是谁？”
江河看着陈君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我是古苍圣地内门弟子，江河。”
陈君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冷淡：“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的是哪个？”
陈君转过身，看着江河的眼睛。
那双眼中，有审视、有困惑、有一丝……警惕。
“我在问你。”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从哪里来？”
洞府中安静了下来。
长明灯的火焰微微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平台上，拉得很长很长。
江河与陈君对视着。
一个问，一个不答。
一个等，一个不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很久，江河开口了。
“你猜。”
陈君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个人……”
“有点意思？”江河替他说完。
陈君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制某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你赢了。”他说，“我不问了。”
江河继续观察陈君的体质。
越是深入观察，江河便越觉得奇怪。
甚至比鸿蒙圣体还要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