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攻击落下，众人下意识地一惊，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江以凡行事沉稳，不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辛苦塑形的小鼎动手。
果然，预料中鼎身碎裂或者被击飞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古铜色的鼎身纹丝不动，连一丝白痕都未留下，反而将那攻击弹开，在旁边的水银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风微澜目光微凝，上前一步仔细端详鼎身。
段衔星更是直接凑上去，伸手摸了摸，又敲了敲，瞪大眼睛：“防御力好像变强了？这颜色不只是好看啊？”
江以凡见到这一幕，目光扫过众人手中各自塑形完成的东西，毫不犹豫地伸出手：“都给我。”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依旧纷纷将手中之物递了过去。
他接过来后，一件一件调整着染色法器的光束强度和色彩倾向。
沐温言那把扇面被染上了一层温润的象牙白，扇骨也随之变成了檀木色。
看着变化如此之大的扇子，沐温言接过来轻轻一展，扇子竟然比之前多了几分此前没有的灵动。
“四师兄！我的！”
段衔星见状，立刻又把长剑往他面前递了递。
江以凡看了他一眼，将法器对准剑身，按下了另一个颜色的开关。
一道银蓝色的光束扫过，原本银白的长剑剑身上隐隐浮现出淡蓝色的雷纹，与他且慢剑激发时的雷光如出一辙。
段衔星握紧剑柄，随手一挥，剑身上竟有细小的电蛇噼啪作响。
“这……好像真的能当武器了？”段衔星眼前一亮，立刻把且慢抽出来仔细对比起来。
江以凡没说话，只是继续摆弄着法器，很快，所有法器便都染色完毕。
众人重新接过后，感受了一番，眼中都带着难掩的惊讶之色。
虽然不知道这“染色”到底是什么原理，但这塑形之物被加强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
“四师弟，这是怎么回事？”风青萍抬头问道。
众人一边循着空间指引向前行进，一边竖起耳朵。
江以凡边走边解释：“这一关的规则，是以塑形之物表道心。我们塑形出的物品应当越符合心中所想越好，这样契合度也会越高，关卡的评分就越高。”
“但是……符合心中所想，不代表它本身的材质就能完美承载我们所赋予的意，对吗？”沐温言沉吟道。
江以凡点头，又想了想，试图用更通俗易懂的语言形容。
“我们做出来的本质上只是一个模型。模型再好，再精致，它也只是金属液凝固后的产物，材质本身有极限。就像……你用泥巴捏了一个茶杯，它可以用来喝茶吗？可以，但泥巴终究是泥巴，泡久了会散，质感也差。”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最基础的底子，距离真正的法器，差得很远。”
“不过——”他举起那个染色法器仔细打量，“这件东西，它用射出的光束对物品进行染色后，也就是相当于对这个模型进行二次加工。”
“如果说我们塑形出的东西是底胚，那这道光束，就相当于一种特殊的固化剂，或者强化涂层。”
江以凡眼中光芒微闪，“它通过改变颜色这个表象触及了更深层的规则，它让这个模型更像真品了。”
“颜色变了，材质好像也变得不同了。”风微澜看着手中长刀，沉声道，“握着的感觉……更沉，更稳。”
“对。”江以凡点头，“这就是关键。这个染色法器用在这里，就不再只是简单地涂一层颜色。更多的是用于定义。它告诉我们塑形出的这个底胚：你应该是这个颜色的，你应该有这种质感，你应该更像真的。”
“而当它更像真的，它的模型属性就会减弱，法器属性就会增强。防御力、韧性、灵力亲和度……都在向真正的法器靠拢。”
众人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祝音希若有所思，“我们等于用柳青阳这件法器，绕过了这一关对材质本身的限制，在契合度之外额外提升了实用性？”
“可以这么理解。”江以凡点头，“而且，它没有破坏规则。因为我们只是在完善我们的模型，而不是重新塑造。”
段衔星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么说来，还多亏了柳青阳啊！要不是他爱研究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咱们上哪儿弄这法器去！”
风微澜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他应该会很高兴自己的发明有用武之地。”
“那倒是。”段衔星挠挠头，“不过这东西也太偏门了，一般人谁会想到用它来……染色？也就是他那种脑子，才会研究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柳长河：“………”
柳长河听着段衔星的话，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夸他儿子，但为什么……他就莫名开心不起来呢？
虽然双方已经达成合作，五行道宗借助柳青阳的信息和法器，确实大概率能完美通关，这一点他乐见其成。
可问题是……你们借助就借助，能不能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儿子那“奇形怪状”的法器，开发出连老子这个炼器宗师都没想到过的思路啊？
他捋着胡须，目光在自家儿子和五行道宗之间来回扫了扫，最后定格在染色法器上。
这一条“染色固化”的方案……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那金属液塑形之后，本质上就是一个空壳，他设计关卡这么多年，关注的一直是闯关者塑形出的形态、结构、灵力流转……却从未想过，还能在颜色和质感上下功夫。
这不算作弊，也不算破坏规则。
它只是在规则允许的框架内，用一种全新的思路，将模型向法器推进了一大步。
若是能将此方案融入自家炼器体系……
柳长河默默将这条思路记在了心里，决定回去后立刻着手试验。
而此时，水镜中，五行道宗七人已经走完了那条由水银湖面延伸出的通道，面前出现了一道新的光门。
第二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