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紫瑶站在柜台后面，偷偷地拿眼角瞟着龙缺。
之前那副凶巴巴要账的劲儿早就消失殆尽，俏脸上浮现出一种既好奇又敬畏的表情。
如同发现自家院子里混进了一只凤凰。
龙缺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了，你有事？”
顾紫瑶脸色腾得一红，结结巴巴道：“你，你和家主到底是什么关系？家主怎么会把核心令牌交给你？”
“你猜。”
龙缺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你！”
顾紫瑶气得跺了跺脚，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得她心痒难耐，祈求道：“你就告诉我嘛！”
然而，龙缺已经转身朝三楼走去，只留给顾紫瑶一个背影。
小丫头一跺脚，气鼓鼓留在原地。
.....
推开三楼炼丹室的门，龙缺便是看到钟老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脸上遍布着三道鲜红的爪印。
而小麒麟正趴在不远处的地上，两只前爪抱着一枚开窍丹，咔嚓咔嚓地嚼着，尾巴悠闲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怎么回事？”
龙缺皱眉问道。
小麒麟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丹药残渣，一脸不屑道：“这老头想抢小爷的丹药，被小爷一巴掌拍飞了，活该。”
龙缺看了一眼钟老脸上那三道血淋淋的爪印，又看了看小麒麟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在只是晕过去了，死不了。
他在一座空闲的丹炉前盘膝坐下，催动魂力开始炼丹。
这一次他换了一种更复杂的丹方，需要同时控制十二味药材的分解与融合，对魂力的精细度要求极高。
随后，龙缺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魂力漩涡，十二味药材在虚空中逐一分解、提纯、融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而就在龙缺炼丹的过程中。
钟老悠悠转醒，顿时嗅到了一股妙不可言的丹香味。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
然后目光落在了前方。
只见，龙缺盘坐在丹炉前，周身环绕着无形的魂力漩涡。
药材悬浮在半空中，在那股恐怖魂力的掌控下被一层层剥离、融合。
半空中，那股如同实质般的魂力在虚空中化作天地间最精密的丹炉一般。
倏然，钟老的眼珠子猛地瞪大，瞳孔中倒映着满天飞旋的药材和那道盘坐的人影。
“这....”
出于炼丹师的本能，他并未打扰，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那道紫金色的光芒从魂力漩涡中心射出，一枚浑圆的丹药落入龙缺掌心。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丹香如同实质般的浪潮扑面而来。
五纹，紫丹。
极品八阶丹药！
“成了！”
龙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缓缓道：“不容易啊，炼制了两次，才终于练成了极品！”
话音落下。
钟老整个人晴天霹雳一般。
炼制了两次，就炼成了极品？
这是人说出的话吗？
他苦练大半辈子，最多也就炼制到上品的境界。
而龙缺，仅仅炼制了两次，就达到了极品境界，这简直就是妖孽般的天赋啊！
就在龙缺感叹炼丹之难时。
扑通！
忽然间，一道双膝跪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
龙缺面色微微一怔，旋即朝着后方看去。
只见，钟老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刚才那一幕，彻底摧毁了他积攒了大半辈子的所有骄傲和自信。
“钟老？”
龙缺回过头，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您这是干什么？”
“龙公子，不，龙大师！”
钟老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激动不已道：“老朽有眼无珠！老朽先前对龙大师多有冒犯，实在是罪该万死！
龙大师这手炼丹之术，老朽炼了大半辈子丹，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手法，求龙大师收老朽为徒！哪怕只是随便指点一二，老朽便是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龙缺愣了一下，连忙上去扶他：“钟老快起来，这……”
“龙大师不答应，老朽就跪死在这里！”
钟老咬牙道：“只要你愿意收下老朽，老朽愿意拿出毕生所藏作为拜师礼！”
龙缺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毕竟，这老头刚刚在街上还摆出一副高傲的架子。
如今转头就拜....
他还是喜欢钟老那股桀骜不驯的样子！
“钟老，您先起来说话。”
“龙大师请看！”
钟老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古籍，双手高举过头顶。
那古籍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看上去非常不起眼。
上面以古篆刻着四个字：
九窍归元丹。
“这是老朽多年前偶然得到的一门上古炼丹秘法，名为九窍归元丹！此丹炼制极为困难，老朽钻研了几十年连门槛都没摸到，但龙大师您的魂力一定能炼出来！”
钟老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这九窍归元丹，一枚顶九枚！寻常开窍丹一次只能冲开一颗仙窍，但这九窍归元丹，丹中蕴含九道虚窍，服用后九窍齐开，一枚就能让玄仙境修士一次性冲开九颗仙窍！
这等逆天丹方，老朽原本打算带去丹霞仙宗谋个高阶职位，如今送给龙大师做拜师礼！”
“哦？”
龙缺听到介绍后，顿时来了兴趣。
接过古籍，翻开扫了一眼。丹方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九窍归元丹的炼制法门。
以九滴万年仙髓为引，辅以玄窍草、天星石粉末、九阶仙兽的髓骨等数十味珍稀材料，再以魂力在丹中开辟九道虚窍！
每一道虚窍的走向、大小、深度都有严格的规定，九道虚窍还必须彼此连通、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完整的微型仙窍网。
稍有偏差，全丹报废。
难怪钟老钻研几十年连门槛都没摸到。
这玩意儿对魂力的要求实在太变态了。
只考虑单枚丹药那是五品丹道大师就能勉强尝试的东西，但这九窍归元丹说是八阶丹药，可炼制难度已经逼近了九阶。
不过对他而言，倒是可以一试。
“钟老，您先起来。”
龙缺道：“我可以收您为徒，但不是师父，只是指点，您愿意学，我教就是。”
毕竟钟老一大把年纪了，要是收为徒弟了，岂不是折寿了？
钟老闻言大喜，连磕了好几个头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全然忘记了脸上受伤之事。
“另外，丹霞仙宗那边，老夫回头就去把那份契约撕了！”
钟老义愤填膺地一挥手，“丹霞仙宗算什么东西！龙大师在哪里，老朽就在哪里！”
龙缺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重新坐下，按照古籍上记载的法门，开始尝试炼制九窍归元丹。
这一次，他没有用魂力化炉。
而是按照古法，先在虚空中以魂力勾勒出九道虚窍的轮廓，如同在无形中刻画出九道相连的脉络。
然后才将药材一株一株填入虚窍之中，让药力沿着预定的脉络流转、融合。
整个过程极为缓慢。
龙缺的魂力操控虽然已经臻至化境，但这九窍归元丹的结构实在太过复杂。
九道虚窍彼此连通又彼此独立，药力在其中的流速、温度、融合度都必须精确到毫厘，任何一道虚窍出现了偏差，都会导致全盘崩溃。
钟老屏住呼吸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缺的每一个动作。
他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龙缺的节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九道虚窍中同时亮起了光芒。
药力在其中完成了融合，开始向中心汇聚。
龙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魂力的消耗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炼丹。
嗡！
魂力漩涡中心射出一道光芒。
龙缺摊开手掌，一枚丹药落在掌心。
丹身通体暗沉，表面上勉强能看出九道虚窍的痕迹，但其中三道已经塌陷，剩下的六道也暗淡无光。
整枚丹药没有半分光泽，药力四散，丹身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无疑是一枚废丹。
“失败了。”
龙缺心中早有预料，毕竟第一次就想炼制九阶丹药成功，根本不现实。
接着，便是随手将废丹放在一旁。
钟老却激动得差点又跪下去。
废丹？
能在第一次尝试九窍归元丹就把九道虚窍都勾勒出来、只是塌了三道，这已经是神乎其技了！
他钻研了几十年，连第一道虚窍都勾不出来！
“龙大师稍歇，这废丹也有极大的研究价值。”
钟老连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废丹，如获至宝般地端详起来。
对于他而言，即便是一枚九阶废丹，价值也不可估量。
龙缺看着他这副痴迷的模样，微微摇头。
这老头的炼丹水平虽然一般，但对丹道的研究精神倒是颇为感人。
他盘膝打坐，恢复魂力。
九窍归元丹的炼制难度出乎预料，连他的魂力都消耗了大半。
看来得多试几次才行。
但问题是材料，万年仙髓、九阶仙兽髓骨，这些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东西。
刚才尝试的时候，也缺乏了好几味重要的主药，炼制不成功也是必然的。
只能等顾云裳回来再说了。
....
太阴仙界，顾家。
一道流光从天际直坠而下，落在顾家宗族大殿门前。
顾云裳从流光中踏出，深紫色长裙微微拂动。
她顾不上停留，直奔主殿。
主殿之中，顾婉清正坐在案前批阅卷宗。
听闻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到顾云裳时微微一愣：“云裳？你不在玄黄仙界守着月华丹阁，怎么忽然回来了？”
顾云裳单膝跪地，取出那枚核心令牌，立刻献上：“家主，这枚令牌您可认得？”
顾婉清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神色不变，语气平稳：“顾家核心令牌，怎么，你见到他了？”
顾云裳猛然抬头，眼中的震惊之色比之前更甚：“家主，您当真将这令牌给了一个外姓男子？”
“他可不是什么外姓男子。”
顾婉清放下卷宗，俏脸抹过一丝严谨，“此子前不久在太阴仙界闹得沸沸扬扬，斩齐天鸣、杀秦问苍，逼得齐逍遥亲自带兵兵临顾家山门，这种事情，一般弟子可做不出来，何况老祖为了保他，亲自出关。”
“这....”
顾云裳愣在原地。
太阴仙界闹出这么大动静，她竟然一无所知。
“可……可即便如此，这核心令牌是顾家至高信物，他怎么会有？”
顾云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我亲手给他的。”
顾婉清道。
“既然如此，看来此子说的是真的了。”
顾云裳微微呼出一口气，才稍稍放松下来。
随后，顾婉清接着问道：“对了，你在月华丹阁见到他了？他做了什么，让你不惜放下丹阁的事亲自跑回来验证？”
顾云裳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将月华丹阁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顾婉清听完，神色也是微微一凛。
想不到，龙缺竟然在炼丹上有着如此恐怖的天赋！
顾云裳可是顾家为数不多的炼丹宗师，能从她嘴中说出，必然是得到过验证的。
随后，顾婉清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中，抹过几分欣慰和意料之外的惊喜。
“炼丹？他居然还会炼丹。”
顾婉清心中暗惊道：“在顾家时从未见他显露过这方面的天赋，若连云裳都自愧不如，此子在炼丹上的造诣，恐怕远超我的想象.....”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云裳：“云裳，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月华丹阁如今被丹霞仙宗逼到绝境，万丹大会在即，你们连一个像样的炼丹师都凑不出来。”
顾婉清缓缓站起身，心中已有了决断。
“可若是龙缺代表月华丹阁出战，以你方才所述，他的炼丹实力已经不下于五品丹道大师，甚至还要更高，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在万丹大会上，夺得魁首。”
顾云裳心头猛然一震。
她之前只想着把龙缺留在月华丹阁当首席炼丹师，却从未想过让他去参加万丹大会。
可家主这么一说，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真的是月华丹阁唯一的翻盘机会！
“不过....”
顾婉清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叮嘱道：“龙缺在月华丹阁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