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四条小短腿一蹬，猛地扑进龙缺怀里，两只爪子扒着他的手就要去抢那枚金丹。
“好香的丹药，快给小爷尝尝！”
“急什么。”
龙缺无奈摇头，又连续开了好几炉。
有了前三炉的经验，后面越来越顺手。
聚仙丹一枚接一枚地从魂力丹炉中飞出，清一色的四纹金丹。
小麒麟吃得满嘴流油，仰面朝天瘫在地上，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真香！”
龙缺白了一眼，随后低头数了数，一炉三枚，炼了足足六炉。
除了喂小麒麟的，还剩下十来枚。
不过他在玉佩空间里炼丹终究和在外面不一样。
这里的仙气更精纯，魂力更集中，不受外界干扰。
若是在外面，丹炉、丹火、周围杂乱的气息，这些都会成为影响的因素。
他决定退出玉佩空间，在外界也尝试一番。
找了最近的一座空闲丹炉，龙缺在炉前坐下，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释放那么恐怖的魂力。
他只用了最基础的魂力催动方式。
将魂力缓缓注入炉中，一株一株地将药材投入进去。
分毫不敢大意。
片刻后，炉盖掀开。
三枚极品聚仙丹静静躺在炉底，金光流转。
“看来，在外界一样能炼出来！”
龙缺嘴角微微上扬，将丹药收好。
然后低头对怀里还在打嗝的小麒麟道：“小家伙，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想办法把月华凝的秘方弄过来，我要尝试一下，看能不能炼制。”
小麒麟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自从上次偷令牌的壮举之后，它对自己的干坏事能力信心暴涨。
当即拍着毛茸茸的爪子，道：“没问题，包在小爷身上。”
“真乖！”
龙缺拍拍它的脑袋，起身走出了这间小炼丹室。
路过钟老身边时，正看到那灰袍老者盯着炉火，眉头紧缩。
周围缓缓飘出一股焦糊味。
这是第几次了？
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该死，怎么还是炼制不出来，每次到了关键时候，就失败！”
钟老咬着牙暗骂一句，抬手就要将炉中废丹清理出来。
龙缺路过他身后时，目光微微一凝，顿时看出了问题所在，随口道了一句：“魂力不能太猛，融药时魂力收三成，试一下吧。”
钟老闻言，手中动作一停。
他转头，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龙缺。
这个刚才还在翻入门书籍的毛头小子，连丹火都没有的人，也配来指点他这个磨练了大半辈子的三品丹师？
“哼！”
钟老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侮辱了一样，顿时发怒道：“你一个连丹火都驾驭不了的小子，也配指点老夫？”
“顾家真是没人了，找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来充数！哼，反正老夫的契约过几天就到期了，到时候你们月华丹阁爱找谁炼丹找谁去，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龙缺，继续埋头和面前的丹炉较劲。
龙缺摇了摇头，转身朝楼梯走去。
就在龙缺离开不久后，钟老又连败了三次。
每一次都是火候过了头，药材全部烧毁。
他气喘吁吁地瞪着炉底那一摊接一摊的焦黑药渣，满头大汗。
忽然，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个毛头小子说过的话。
“难不成真的是我魂力太猛？”
钟老心性有些动摇。
这种指点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今天这一炉丹药是丹阁接到的一笔为数不多的订单，再炼不出来，他这张老脸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重新投药、引火。
在药材全部融入药液、即将合丹的那一刻，他咬咬牙，将魂力硬生生收了三成。
嗡！
骤然间，炉中传来一道清越的嗡鸣。
钟老的手猛地一抖。
这个声音....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成丹声！
“这....”
他颤抖着双手，一脸不可思议地掀开炉盖。
只见，一枚晶莹剔透的聚仙丹安静地躺在炉底。
丹身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晶莹透亮，品阶赫然达到了六阶！
六阶聚仙丹！
他炼制大半辈子，都未曾突破过五阶瓶颈。
竟因为那小子随口的一句话，就这么轻易地成了？
钟老捧起那枚丹药，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先是震惊，继而是狂喜。
“成了，老夫真的成了！六阶！六阶聚仙丹！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想起来龙缺的身影，心中顿时涌上崇拜和悔恨。
一个炼丹天才，竟然被自己如此看扁！
简直是老眼昏花啊！
钟老恨不得在自己那张老脸狠狠抽上几巴掌，后悔莫及。
他连忙猛然转头朝门口望去。
“那小子...不，恩师，我要找到恩师！”
....
与此同时，龙缺已经下了楼，找到了正在柜台后面清点药材存货的顾紫瑶。
小丫头一手翻着账本，一手拨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听到脚步声，她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一看到是龙缺，脸上的表情立刻从专注变成了警惕。
“你又想干什么？”
龙缺走过去，很自然地倚在柜台上：“紫瑶姑娘，跟你打听个事，这附近哪里有拍卖行？”
顾紫瑶眯起眼睛，用审视的目光把龙缺打量一遍，语气中满是怀疑：“拍卖行？你想干什么？想跑路？”
“不是。”
龙缺摊了摊手，无奈笑道：“我身上确实没有仙元石，但我有不少值钱的东西，随便拿去拍卖行都能换不少钱，你把拍卖行告诉我，我把东西卖了，回来就能还你丹药钱。”
顾紫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明显不相信。
龙缺又道：“你想想，你现在拦着我，我身上也没钱给你，让我去一趟，说不定能拿钱回来，不让我去，你们什么也得不到，你觉得哪个划算？”
顾紫瑶想了想。
这家伙虽然来历不明，但这番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反正他在月华丹阁欠了一屁股债，阁主又有他的把柄。
签不签契约都由不得他。
让他去试试又如何？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顾紫瑶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伸出白嫩嫩的手掌摊在龙缺面前：“那你先押一样值钱的东西在我这里，万一你跑了，我好歹也有个东西可以交差。”
龙缺想了想，从怀中摸出那枚通体银白的顾家核心令牌，递到她手心里。
“这枚令牌放在你这里，等我回来后取。”
顾紫瑶接过令牌，微微扫过一眼。
令牌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银白雪亮，质感颇为沉重。
材质她倒是从未见过。
而她并不知道，这枚令牌，正是顾家的核心令牌。
只有顾家的家主，才有资格拥有。
仅此一枚。
她只是顾家最底层的弟子，平时在月华丹阁干的都是招待客人和清点药材的活计。
这种只有家主和核心长老才有资格持有的令牌，她连听都没听说过，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不过，既然是令牌，那应该不值什么钱。
但她确实看不出这令牌的来历。
“这个……”
她把令牌在手里掂了掂，犹豫了一下道：“行吧，看着还行，就先押这个吧。”
龙缺点点头：“那拍卖行...”
“附近最大的拍卖行叫天阙会。”
顾紫瑶说道：“是玄黄仙庭组建的，价格比较公道，在玄黄仙池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你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在哪里了。”
顿了顿，她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令牌最多押半天！半天之内必须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它交给阁主，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抓回来签契约吧！”
“放心。”
龙缺冲她拱了拱手，转身朝月华丹阁大门走去。
龙缺离开月华丹阁大门不久，一道灰袍身影便跌跌撞撞地从三楼上冲了下来。
正是钟老！
他满头大汗，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怀中的玉瓶里装着那枚刚出炉的六阶聚仙丹。
他冲到门口，东张西望，可哪里还有龙缺的影子？
顾紫瑶正在收拾茶具，见钟老这副模样，吓了一跳：“钟老，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小子呢？刚才你带上来的那个黑衣小子！”钟老一把抓住顾紫瑶的胳膊，声音打颤道：“他在哪里？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顾紫瑶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头雾水：“您说……那个欠我们八十万丹药钱的家伙？他刚才出门了，说是去拍卖会...怎么了，您找那个家伙干嘛？”
钟老急得直跺脚，“那人是个万中无一的炼丹天才！老夫炼了大半辈子都没突破的瓶颈，他随口一句指点就让老夫突破了！他人在哪儿？哪个拍卖会？”
顾紫瑶怔在原地，小嘴张大。
那个连书都要现学的人，是炼丹天才？
还随口指点就让钟老突破了？这怎么可能？
“钟老，您一定是看错了，他就是个门外汉！”她下意识地反驳。
“门外汉，放屁！”
钟老却没工夫跟她解释，见问不出具体位置，便一把松开她的胳膊，转身朝门外追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一定要找到恩师……一定要找到！”
只留下顾紫瑶一个人站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钟老这是什么情况，得失心疯了？”
....
另一边。
龙缺沿着朱雀大街一路打听，很快便找到了天阙会的所在。
天阙会。
玄黄仙池最大的拍卖行，由玄黄仙庭直接组建，势力遍布整个仙界。
眼前的建筑与其说是拍卖行，不如说是一座仙阙，通体以金色灵晶筑就，门前立着两尊高达十丈的麒麟神兽石雕，气派之大令人咋舌。
周围人山人海，各色修士络绎不绝。
龙缺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拍卖会门口，站着四名身穿金甲的守卫，每一人的修为都在金仙境以上。
进出的客人要么手持特邀函，要么亮出各方势力的长老令牌。
看来一般修士根本无法进入。
龙缺想了想，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套玄冥殿的黑袍换上，又取出一张鬼脸面具遮住半张脸。
整理妥当后，他才走到门口，将那枚玄冥殿长老令牌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令牌查验片刻，点了点头：“玄冥殿长老，请进。”
进了天阙会大门，龙缺拦住一名侍者打听委托拍卖的流程。
侍者告诉他，委托拍卖需要去鉴宝室估值入库，鉴宝室在三楼，分天地人三等，普通物品走人级，贵重物品走地级，压轴级别的走天级。
龙缺顺着指引，一路来到三楼。
....
此刻，鉴宝室内。
“赵元鸿，你还要不要脸？”
一袭华贵衣袍的女子冷着脸，声音冷厉。
她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气质清冷矜贵，眉眼间带着久居高位的凌厉。
正是天阙会副会长，苏月璃！
而她的对面，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满脸得意。
此人面容黝黑，嘴角留着两撇胡子，看上去十分精明。
正是另一位副会长，赵元鸿。
“苏副会长，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赵元鸿翘着二郎腿，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道：“不是我不让你，实在是那几位委托人主动找到我这边，说我的条件更优厚，没办法，做生意嘛，价高者得，你总不能拦着委托人往好处走吧？”
苏月璃脸色无比冰冷。
这场月度大拍原本由她负责。
她花了近一个月时间，好不容易约好了几件压轴宝物，结果赵元鸿提前打听到了委托人的名单，挨个上门，用高出两成的价格全部截走。
如今距开拍只剩几个时辰，她的压轴清单上几乎一片空白。
她也试着去找过会长。
但会长的意思很明确，天阙会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这场拍卖会若办砸了，赵元鸿接任下一任会长便再无悬念，她在仙庭那边的支持也会随之动摇！
“要不...”
赵元鸿站起身来，笑眯眯地道：“你再出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哪个散修身上刚好藏了件逆天宝物，正好让你撞上了呢。”
“你！”
苏月璃见到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