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就没摸过丹炉。
顾云裳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中带上了一股压抑的怒意：“少废话，不给钱也就算了，你还想坑我们？”
霎那间，一股属于五品丹道大师的魂力威压无声铺开，朝龙缺碾压过去。
“你根本就不是炼丹师！”
“让一个外行去参加万丹大会？是想毁了我们的月华丹阁么！”
龙缺却也不恼，毕竟顾云裳说的并无道理。
自己确实不会炼丹。
“阁主说得对。”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现在确实不算炼丹师，可三天后你们最后一个炼丹师恐怕也留不住了，横竖都是输，不如让我试试？”
“反正我现在身上也没钱还你，让我试试，说不定就成了呢？不让我试，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顾云裳那双妩媚的眸子微微一凝。
不知为何，她从龙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自信和气势。
这股气势，就连她也有些捉摸不清。
“也罢，既然你要试，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赢。”
旋即，她忽然冷冷一笑：“不过，如果输了，你立刻签下仙魂契约，敢不敢？”
“成交。”
龙缺痛快地点头。
“既然如此，丹阁里有没有炼丹方面的书籍？”
顾紫瑶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刚才说要替月华丹阁参加万丹大会，结果到现在连炼丹都不会？
竟然连书都没看过？
心中原有的一点希望，彻底磨灭。
“你！”
她气得无话可说。
顾云裳自然不可能相信龙缺仅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成为炼丹大师。
她真正的目的是龙缺身上的仙魂而已。
因此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紫瑶，带他去三楼。”
“还有，不要让他靠近秘方。”
“阁主放心，我一定好好监视这家伙！”
顾紫瑶用力点头，然后转过脸来，对龙缺龇牙咧嘴地比了个凶狠的表情：“听到没有，敢碰秘方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龙缺一脸无语。
顾云裳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她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管龙缺到底能不能学会炼丹。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一个愿意在万丹大会上替月华丹阁出战的炼丹师。
虽然她自己本身就是五品炼丹师，但万丹大会并不允许阁主亲自参加。
.....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上。
顾紫瑶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瞟一眼跟在后面的龙缺。
“我跟你说。”
她一边爬楼一边数落道：“阁主虽然答应让你试试，但你别以为就万事大吉了，欠的丹药钱，还是要还的，你要是炼不出来，还是要签契约的，你要是敢打秘方的主意....”
“戳瞎我的眼睛，”龙缺无语道：“你已经说过三遍了。”
“哼，知道就好！”
顾紫瑶说完，便来到了三楼。
三楼的格局与楼下截然不同。
整层楼宽阔敞亮，数十座大大小小的炼丹炉整齐排列，炉身上刻满了各式各样的丹纹。
四周墙壁上嵌着满满当当的书架，上面摞满了各类与炼丹相关的玉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力。
大厅里，一名灰袍老者正独自盘坐在一座半人高的丹炉前，全神贯注地盯着炉口跳动的火焰。
双掌之中，浮现出一缕缕磅礴的魂力，涌入炼丹炉之中。
此人正是月华丹阁仅存的最后一个炼丹师，三品丹师钟老。
顾紫瑶走上前几步，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客客气气地唤了一声：“钟老。”
钟老头也不回，含糊地嗯了一声。
“钟老，这位是阁主带来的……咳，新来的炼丹师。”
顾紫瑶斟酌着措辞，尽量把话说得体面一些，“您能不能教他一些炼丹的基础？”
钟老终于转过头来，浑浊的老眼瞥了龙缺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
“基础？”
他嗤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耐和轻蔑，随意道：“老夫正炼到紧要关头，没空带什么新来的。”
“那边书架上什么书都有，让他自己去看，自己琢磨，只要别来烦我就行。”
说完，便不再理会二人，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放回了丹炉上。
反正再过几天，他和月华丹阁的炼丹契约就到期了。
丹霞仙宗那边开的价码是月华丹阁的三倍，他已经决定了要走。
既然如此，何必再浪费口舌去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顾紫瑶脸色有些尴尬，但也不敢得罪钟老。
毕竟这可是她们目前唯一还在的炼丹师了。
她转头看了龙缺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自己去找书看吧，别乱跑，别乱碰，别打秘方的主意！”
龙缺点点头，也没计较钟老的态度，独自走到角落的书架前。
书架上的炼丹典籍码放得很杂，从最入门的《丹道启蒙》《药材辨识图谱》等等，再到稍微深一些的《魂力控火十二法》之类的书籍，全都混在了一起。
龙缺随手抽了几本最基础的《炼丹入门》《基础丹药大全》，然后在一处角落盘膝坐下，一本一本地翻看起来。
他在下界时很少碰炼丹。
那时候时间紧迫，资源匮乏，所有精力都放在提升修为和战斗上。
偶尔炼几枚保命的丹药也是凑合着用，根本谈不上入门。
如今要补上这一课，倒也不算晚。
翻开《炼丹入门》第一页，上面便详细讲出了炼丹的核心。
“欲炼丹者，必先有魂，魂力不济者，纵有丹方妙法千万，亦不可为，炼丹之术，魂为根基，火为手足，方为路径，三者缺一，则丹不成！”
龙缺顺着往下看。
书中将炼丹师的境界划分得极为细致，每一品都有对应的魂力标准和炼丹能力的一个完整概述。
一品丹徒，入门。
魂力初具，尚不能独立掌火。
二品丹徒，初窥门径。
魂力凝形，可独立燃起丹火。
三品丹师，则是登堂入室。
魂力外放，可覆盖整座丹炉内部。能独立炼制六阶丹药，在普通宗门中已称得上受人尊敬的炼丹师。
而四品大丹师，炉火纯青。
魂力与丹炉共振，药材入炉的瞬间便能在脑海中推演出成丹的完整过程，能炼制七阶丹药！
接下来，便是五品丹道大师，达到了开宗立派的水准。
标志是魂力化为丹域。
在丹域范围内，一念之间，丹域中的万物皆为己用。
而且能炼制八阶丹药，成丹率稳定在三到四成！
顾云裳便是此境，整个玄黄仙界达到这个层次的不过寥寥十余人，每一位都是各方势力不计代价拉拢的对象。
至于六品丹道宗师，便可以将魂力化为实质，可在虚空中凭空刻录丹纹。
到了这个境界，已经不需要丹炉作为载体。
一身魂力本身就是天然的丹炉。
能炼制九阶丹药！
不过，整个玄黄仙界不超过数十位。
那位被请来坐镇万丹大会的丹阳子，便在此列。
至于后面的丹王，丹圣，便已经不是龙缺目前这个阶段，能够触及的了。
在玄黄仙界，能达到六品丹道宗师，已经是极为恐怖的存在了。
龙缺缓缓合上书，心中不由感慨。
炼丹一道果然博大精深，相比于修为境界的划分，炼丹师的进阶更为苛刻。
而且炼丹师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尤其是五品以上的大丹师。
根本不愁吃穿！
简直就是行走的赚钱工具。
只不过，自己目前的魂力到底对应哪个品级？
想要成为炼丹师之前，都会先检测本身有没有魂力，魂力越高，代表着天赋越强。
入门的速度极快。
不过，龙缺自然不会检测自身魂力，只能求助杀戮道祖。
他沉下心神，在心中唤了一声。
识海中，沉寂许久的杀戮道祖缓缓睁开了眼，残魂在龙缺识海深处微微波动了一下。
“何事？”
“帮我看看，我的魂力现在是什么水平？”
杀戮道祖沉默了一息。
然后龙缺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意志从他识海中延伸出去。
“嗯？”
杀戮道祖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
旋即，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你，你小子竟然有如此高的魂力！”
杀戮道祖的声音响起，惊讶道：“你的魂力是五星魂师级别。”
龙缺一怔。
“五星魂师，对应的是天仙境强者的魂力水平。”
杀戮道祖继续道：“你才玄仙境初期，魂力却比你这个境界该有的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确实天赋异禀。”
“这是为何？”
龙缺疑惑道。
杀戮道祖解释道：“第一，你是混沌仙体，混沌之力包罗万象，对魂力的淬炼和增幅是所有仙体中最顶尖的，这是先天的根基。”
“第二，完美仙格，寻常修士的仙格都是单一属性，五行有缺、阴阳不调，你的仙格却是完美无瑕的混沌棱晶，这种仙格孕育出的魂力，极为精纯。”
“第三，便是本道祖的残魂寄居在你体内，虽然只是残魂，但本道祖当年的魂力，不是你现在的层次能够衡量的。”
“这样算下来，你的魂力已经逼近七星魂师的门槛，七星魂师，对应的是七品丹王的魂力级别！”
龙缺猛然瞪大眼。
丹王！
整个东方仙域不超过三位的那种丹王？
“这不是说你的炼丹水平已经到了丹王...”
杀戮道祖提醒道：“只是说你的魂力底子达到了那个门槛，真正炼丹还要靠手法、经验的掌控。但光论魂力天赋，放眼整个东方仙域，也找不出几个人比你更强。”
龙缺深吸一口气。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丹王级别的魂力资质还是远超了他的预料。
有了这样的魂力基础，学起炼丹来必然是事半功倍。
一个月后的万丹大会，或许真的有希望。
他不再多想，立刻将面前那几本基础炼丹书籍仔仔细细地翻阅了一遍。
紧接着，便取出怀中的玉佩。
下一刻，光影流转，整个人的心神已置身玉佩空间。
龙缺在空间中央盘膝而坐，将方才看过的炼丹步骤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然后将储物袋中收集的药材一一取出，整齐地摆放在身前。
他闭上眼，按照书籍上的教学，缓缓催动魂力。
嗡！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无形力量从眉心喷涌而出，如同蓄了千年的洪水一朝决堤。
整个玉佩空间的每一寸都被这股魂力笼罩。
霎那间，每一株药材蕴含的药性、以及药材内部残留的微量的仙气流动，全都如同掌中观纹般清晰可见。
龙缺甚至连丹炉都没有，直接用魂力凝聚成一口无形的丹炉，以魂力代替火焰。
要知道，这可是六品丹道宗师才能做到的事！
但龙缺的魂力级别摆在那里，竟然硬生生用蛮力跨过了这道门槛。
药材一株一株被投入魂力丹炉之中。
分解、提纯、融合....
整个过程在他的魂力感知下如同慢动作般被无限放大。
杀戮道祖在识海中静静观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嫉妒道：“此子，简直恐怖如斯，幸好没和他生在一个时代，否则谁是道祖都不一定。”
然而第一次炼丹，终究不可能一帆风顺。
第一炉在提纯时，龙缺对魂力火候的控制稍微过了半分，聚灵草瞬间烧成了一把焦黑的粉末。
直到在第二炉在融合时，药液才终于凝聚成型。
但就在即将凝聚的瞬间，却因魂力波动，整团晶莹的药液当场崩散！
接连经历两次失败。
龙缺这一次，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
融合时小心翼翼，药液在魂力丹炉的包裹下如同一团旋转的微缩星辰。
片刻之后，一道金光从魂力丹炉中射出。
丹成！
龙缺摊开手掌，一枚滚圆的聚仙丹轻轻落在掌心。
丹身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光华，表面浮现出四道清晰可见的丹纹。
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浑然天成般，又清晰分明。
四纹，金色！
四纹金丹，极品聚仙丹！
四道丹纹，对应的正是四品大丹师的标志。
而且品相之完美，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四品大丹师也未必能炼得出来。
而这，只是这枚聚仙丹的极限，并非他魂力的极限。
“呜呜！”
小麒麟从蒲团上翻身而起，闻到丹香眼睛立马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