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莫斯科餐厅出来,傍晚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深秋的天色暗得早,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一行人身上,倒把几分餐后的慵懒衬得格外柔和。
陈向阳走在最外侧,自然而然地将聂小云护在靠里的位置。
李娟三个姑娘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餐厅里没吃完打包的小餐包,一路都安安静静的,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从陈向阳的背影上挪开。
刚才在老莫里的一切,对她们来说简直像场不真实的梦。
金碧辉煌的大厅、精致得不像话的西餐、还有眼前这个身手了得、出手阔绰、待人又绅士的男人,每一样都超出了她们这些普通胡同姑娘的认知。
李娟偷偷看着陈向阳挺拔的身姿,呢子大衣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酸涩,同样是姑娘,怎么聂小云就撞了这么大的福气。
刘云则是忍不住脑补自己坐在二八大杠前杠上,被陈向阳载着穿街过巷的模样,脸颊一阵阵发烫。
张桂香走在最后,手指绞着衣角,目光黏在陈向阳扶着聂小云的手上,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只觉得聂小云这辈子,真是把旁人几辈子的好运都占尽了。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岔路口,三个姑娘该各自回院了。
道别时,李娟率先挤出笑容,对着聂小云小声道:“小云,今天谢谢你啦,还有……谢谢你对象。”
话说完,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陈向阳身上瞟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刘云跟着点头,声音细细的:“是啊小云,今天吃得太开心了,陈向阳同志,麻烦你了。”
目光却在陈向阳脸上顿了足足两秒,才恋恋不舍地移开。
张桂香更是紧张,只轻轻说了句“再见”,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陈向阳,满是不舍,直到被李娟拉了一把,才红着脸快步走开。
聂小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非但没有半分不安,反而涌起一股浓浓的得意与骄傲。
这些人都在偷看她的向阳哥,都在羡慕她,可这么优秀、这么疼她的男人,完完全全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微微扬起下巴,挽着陈向阳胳膊的手又紧了紧,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陈向阳自然察觉到了小丫头的心思,只低低笑了一声,没点破,只是牵着她走到自己那辆锃亮的二八大杠旁。
他长腿一迈跨坐在车座上,拍了拍前杠的位置,声音温柔:“上来,哥送你回去。”
聂小云乖巧地坐上前杠,身子轻轻靠着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混着呢子大衣的干净味道,心里甜得发腻。
不等陈向阳提醒,她便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又带着十足依赖地搂住了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坐稳了。”
陈向阳轻声说了一句,脚下一蹬,二八大杠稳稳地向前驶去。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街边槐树叶的清香,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聂小云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在冰场的后怕,又说着老莫里的菜有多好吃,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陈向阳耐心地听着,时不时低头应上两句,偶尔伸手轻轻揉一揉她的头发,动作宠溺至极。
路过热闹的胡同口,有街坊邻居回头看,聂小云不仅不躲,反而搂得更紧了,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陈向阳是她的人。
一路慢悠悠地骑,不多时便到了聂小云家所在的胡同院门口。
陈向阳停下车子,聂小云却舍不得下来,依旧搂着他的腰,小脸埋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糯糯的:
“向阳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陈向阳低头看着怀里娇俏的小姑娘,心都软了,想开口说些什么。
聂小云却突然抬起头,脸颊通红,眼神里满是羞涩与大胆,趁着夜色,飞快地仰起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软软的、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聂小云亲完之后,立马害羞地低下头,心脏砰砰狂跳,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像只做错事又满心欢喜的小兔子。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冰冷又带着怒气的声音突然炸响:“小云!”
两人同时一愣,抬头望去,只见聂母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眼神凌厉地盯着两人,尤其是看到聂小云亲陈向阳那一幕,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聂小云瞬间慌了神,连忙从二八大杠上跳下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声喊了一句:“妈……”
聂母根本没理会女儿的慌乱,目光死死落在陈向阳身上,语气又冷又硬,带着十足的戒备和不满:
“陈向阳,我不管你跟小云在一块儿干什么,以后你少缠着我家闺女!”
“妈!你怎么这么说向阳哥!”
聂小云急得眼眶都红了,连忙上前想拉母亲的胳膊,却被聂母一把甩开。
“不许多嘴!”
聂母厉声呵斥,目光依旧盯着陈向阳,一字一句道:
“陈向阳,你别以为我们家不知道,你是结了婚的人!你都有家室了,还来招惹我家小云,安的什么心?”
这话一出,陈向阳摸了摸鼻子,顿时有些无奈。
这场景,这抓包,他想解释说是普通朋友、只是顺路送回来,恐怕连鬼都不信。
刚才搂腰、亲吻的画面,完完整整地落在聂母眼里,再怎么辩解都苍白无力。
事已至此,再多辩解反而显得刻意,陈向阳只能收敛了神色,对着聂母微微颔首,又转头看向聂小云,声音依旧温柔:
“那小云,我先回去了,你别跟阿姨顶嘴,好好听话。”
“向阳哥……”聂小云眼眶泛红,满是不舍。
“嗯,我走了。”
陈向阳挥了挥手,跨上二八大杠,慢悠悠地骑离了胡同口,却并没有真的走远,而是在拐角处停了下来,悄无声息地折了回来,隐在墙根下,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院里,聂母拽着聂小云往屋里走,脸色始终阴沉。
一进家门,聂母便松开了手,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又气又心疼:
“你哭什么哭?我还没说你呢!多大的姑娘了,在院门口就跟人搂搂抱抱亲亲热热,像什么样子?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了?”
“妈,我喜欢向阳哥,他对我好……”
聂小云抹着眼泪,小声反驳。
“好?好能当饭吃?他是结过婚的人!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名分?平白让人戳脊梁骨!”
聂母坐在椅子上,语气沉重:“我告诉你小云,这事没商量。
我已经跟你外公联系好了,过两天就把你送去香江,你外公在华润公司给你安排了文员的工作,吃穿不愁,还能长长见识,总比在京城跟这种不清不楚的人纠缠强!”
“去香江?”
聂小云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眼泪掉得更凶了:
“妈,我不去!我不走!我就要留在京城,我要跟向阳哥在一起!”
“由不得你!”
聂母态度坚决,丝毫不肯退让:
“这事我已经定下来了,车票都托人在办了。
再过两天你爸就从外地回来了,到时候让他专门跟你谈,你要是敢不听话,就别认我这个妈!”
聂母的话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聂小云看着母亲决绝的模样,心里又急又痛,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哭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满是委屈与不舍。
而院墙外,隐在暗处的陈向阳,将母女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当听到“去香江”“华润公司文员”这几个字时,陈向阳非但没有半分焦急,反而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神秘又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