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元跟了胡力这么多年,以为自己很了解团长了的,没想到还是小看了他。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处处都是坑,连几十年后的事都算到了,一点机会都不给倭国留。
胡力笑了笑,没当回事。
“狠什么?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倭国这个民族,你不能把他打服了就不管了,你得给他们留个念想,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然后时不时的拎出来敲打一下,让他们永远活在希望和失望之间,永远内耗,永远没精力跟我们对着干。”
“米酱就是最好的工具人。他们爱挑事,那就让他们挑,挑完事我们出来收拾残局,好处我们拿,黑锅米酱背,何乐而不为?”
谢晋元听得心服口服,竖了个大拇指。
“团长,我是真服了。你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少拍马屁。”
胡力笑了笑。
“所以你记住了,右意和米军可以打压,但不能一棍子敲死。”
“尤其是米军,他们伸长的手可以斩断,但不能驱逐。”
“还有,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尤其是别跟倭国那边的人说,烂在肚子里就行。”
谢晋元立刻保证。
“放心吧团长!我嘴严得很!”
又聊了几句细节,胡力才挂了视频。
谢晋元站在窗边,愣了好半天,才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他一边摇头,一边嘀咕。
“这还是人脑子吗?怎么做到的?大坑套小坑,算计得不给倭国一点机会啊。”
难怪团长不同意驱逐米军。
驱逐了米军,倭国就少了一大内耗来源,时间长了,说不定真就拧成一股绳了,那反而麻烦。
留着米军在这,天天搞事,天天跟右意勾搭,倭国就永远安稳不了,华国永远有理由插手倭国内部事务,这才是长久之计。
高,实在是高。
谢晋元叹了口气,不得不服。
“老谢,你嘀咕什么呢?神神叨叨的。”
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好奇。
“啊?没什么没什么。”
谢晋元立刻回过神,摆了摆手。
“就是总部那边跟我说了点事。”
周明远来了兴趣。
“哦?你们总部说什么了?”
谢晋元打了个哈哈,没把胡力的深层算计说出来。
“没什么,就是说这事处理得不错,让我们再接再厉。”
团长说了,这事要烂在肚子里,不能往外说,哪怕是周明远也不行,毕竟这事太惊世骇俗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周明远看他不想说,也没多问,转而说道。
“对了老谢,刚才岸本先生还说呢,想趁着这次机会,直接剥夺米酱的驻军权,把他们赶出去,你觉得可行吗?”
谢晋元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心里吐槽,你丫想多了,团长巴不得米军一直待在倭国呢,还驱逐?想都别想。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他转过身,看着岸本文雄,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
“岸本先生,剥夺米军驻军权你就别想了,毕竟共管协议在那摆着,是当年签了字的,有法律效力的。”
“要是真把米军的驻军权剥夺了,那我们算怎么回事?华军的驻军权?复兴军的驻军权?还有缅国的?是不是都得撤?”
“协议就是协议,不能说改就改,不然国际上怎么看我们?说我们出尔反尔?那影响太坏了。”
岸本文雄顿时愣在了那里。
他刚才光顾着激动了,居然忘了这茬。
共管协议,是当年复兴军主导签署的,米酱是签字中的一方,合法拥有驻军权。
想要剥夺米军的驻军权,首先就得推翻共管协议,可协议一推翻,华国、复兴军、缅国的驻军权,也同样站不住脚了。
到时候,人家米军走了,华军和复兴军也得走,那倭国不就真的独立了?
那哪行啊!
他倒是举双手双脚同意,但还是别做梦了,只要复兴军在一天,这种事就不可能发生。
岸本瞬间就蔫了,脸上的激动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无奈。
他刚才确实是太冲动了,没考虑到这一层。
“这……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岸本有点不甘心。
“就这么放过他们?”
“那倒也不是。”
谢晋元笑了笑,上前拍了拍岸本的肩膀。
“驻军权肯定是不能剥夺的,但敲打敲打还是必要的。”
“我们可以用剥夺驻军权当由头,让米军道歉、赔偿、限制驻军人数、交出士兵审判权,这些都可以谈嘛。”
“而且,借着这次事件,你们也可以狠狠打击一下右意势力,把那些跳得欢的都抓起来,清剿一下你们内部的极端分子,也挺好的,不是吗?”
岸本文雄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没能把米军赶出去有点遗憾,但能借着这次机会清剿右翼,还能让米酱低头道歉、赔钱,也算是大赚了。
“行,那就按谢军长说的来。”
岸本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就是,米军能同意吗?”
“他们不同意?”
谢晋元嗤笑一声,叼着烟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底气十足。
“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现在四个人在我们手里,人赃并获。”
“再收买几个极道分子小头目,咬死是米军策划的这次袭击,让记者都拍下来。”
“加上之前拍的,他们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岸本瞪大眼睛,人为制造证据?还能这么玩?
虽然事实也确实是米军策划的,可这样搞,真的好吗?
周明远挑了挑了挑眉,给岸本倒了杯茶。
“岸本先生你放心,这次我们占理,也确实是米酱理亏。”
“真闹大了,丢人的是他们,全世界都得骂他们干涉别国内部事务,搞爆恐袭击。”
岸本接过茶杯,捧在手里,还是有点发愁。
“话是这么说,可米酱的脾气你们也知道,向来蛮横惯了,要是他们硬不认,或者干脆不承认不要那四个人了,怎么办?”
“那四个人虽然是精英,但对米酱来说,也不是不能放弃的吧?”
“嘿,你还别说,他们还真有可能干出弃车保帅的事。”
谢晋元弹了弹烟灰,笑得有点坏。
“所以啊,我们不能一上来就提道歉赔钱审判权这些,那太便宜他们了。”
岸本愣了,一脸好奇。
“那要怎么提?”
“简单,狮子大开口呗。”
谢晋元挑了挑眉。
“等他们派人来谈判的时候,我们直接告诉对方,想要回那四个人也行,条件就是米军全部退出倭国,归还四国基地,一个兵都不许留。”
“啊?”
岸本和周明远同时愣住了。
“不是,老谢,你刚才不是说不能剥夺米军驻军权吗?”
周明远懵了,挠了挠头。
“怎么现在又提这个?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对啊谢军长,这…… 这能行吗?”
岸本也懵了。
“真要是提了,米酱那边肯定得炸啊,万一谈崩了怎么办?”
“谈崩?不可能。”
谢晋元摆了摆手,一脸笃定。
“总部那边早就给我们想好招了,就叫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你想啊,我们一上来就说要他们滚出倭国,归还四国基地。”
“这么大的条件,米方肯定不会同意,对吧?甚至会觉得我们疯了,不可理喻。”
“但没关系啊,我们本来就没真想要他们滚。等他们急了,跳脚了,跟我们吵半天,我们再‘勉为其难’地退一步。”
“适时抛出,驻军权可以先不追究,但其他条件得答应。”
“到时候,对比‘退出倭国’这么大的代价,什么道歉啊、赔偿啊、限制驻军人数啊、交审判权啊,在他们眼里就都不是事了。”
“觉得我们已经很给面子了,大概率就答应了。”
谢晋元慢悠悠地说着,烟圈吐了一个又一个,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得岸本和周明远眼睛都直了。
周明远愣了半天,才 “啪” 地拍了一下大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龙鳞马!这招也太损了吧!不对,太妙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先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对比之下,甜枣就显得特别甜是吧?”
周明远越想越觉得对,笑得合不拢嘴。
“这点子谁出的?这这脑子真不是盖的,把米酱那点小心思摸得透透的,简直玩弄于股掌之上啊。”
岸本也反应过来了,眼睛越来越亮,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
他是正客,最懂这套谈判技巧了,只是刚才当局者迷,没想到这一层。
对啊!
先提一个对方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条件,把对方的心理预期打下来。
然后再退一步,提真正想要的条件,对方就会觉得占了便宜,很容易就答应了。
这招,高啊!
“可是……”
岸本激动了半天,又有点犹豫。
“万一米酱那边真的硬气,说人不要了,就跟我们硬刚,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不可能。”
谢晋元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
“这四个人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他们绝对不能丢。”
“为什么?”
岸本不解。
“不就是四个精英吗?米酱那么多,丢四个怎么了?”
“这四个不是普通特工。”
谢晋元笑了笑。
“是中情局从南箕基地调过来的特战精英,专门执行暗杀任务的,身份特殊。”
“真要是被我们公开审判,把他们的身份、任务全抖出来,再把他们策划袭击的证据一摆,你想想,国际舆论会怎么看米酱?”
“世界性大国,居然派特工去别的国家搞破坏搞暗杀,还栽赃给驻军,这脸往哪搁?米酱以后还怎么在盟友面前抬头?”
“再说了,这四个人要是真的被我们判了,关在倭国监狱里,米军士兵的士气得受多大影响?”
“以后谁还愿意给米酱卖命?连自己人都保不住,谁还跟他们混?”
“所以啊,这四个人,米酱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捞回去,绝对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