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川没有兴趣和这几个小毛贼聊天。
他不用问都知道这是谁派来的,除了那个周明远还能有谁?
至于说对方在哪?
对于他来说更不是问题。
当初与对方谈崩之后他就给对方身上种下了某个痕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对方真的做出了如此下作的事情来。
看来在港城公安局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而这家伙还是贼心不死依旧惦记着自己。
既然如此,独孤天川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本来昨天的事情就已经让他感到心中憋了一股火,没想到对方竟然再次出此下贱的手段,那么他也无话可说了。
.....
港城,夜色正浓。
城东最豪华的KtV“金鼎皇宫”三楼的一间大包房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水晶吊灯折射出斑斓的光影,投在真皮沙发和玻璃茶几上,映出一片纸醉金迷的浮华。
周明远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沙发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满身的酒气几乎要把整个包房熏透。
他一只手揽着身旁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眯着眼,满脸的志得意满。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不停地给周明远倒酒。
这男人陈洪兵,做建材生意的,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想找银行贷款,求爷爷告奶奶终于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搭上周明远这条线。
“周行,您这歌唱得,真是比原唱还有味道!”陈洪兵拍着巴掌,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油光,“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周明远哈哈大笑,搂着女人的手又紧了几分:“老陈啊,不是我说,你这事……好说,都好说!我周明远在港城金融圈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真没有办不成的事!”
“那是那是,周行的名头,港城谁不知道!”陈洪兵赶忙凑上前,又给他满上一杯,“只要您开口,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放心!”周明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手拍了拍陈洪兵的肩膀,醉醺醺地道,“你那笔贷款,下周……下周就能批下来。我周明远说话,从来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陈洪兵闻言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磕两个头。
“不过....”
“您放心,您放心,我不是不知规则的人,绝不会忘了您的帮助!”
周明远靠回沙发,眯着眼睛,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他脑子里想的却不是陈洪兵这点事,而是另一件事。
今天晚上,颜飚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五十万,买一个人四肢,简直是太划算了。
什么独孤天川?什么赵建国说的“惹不起”?
哼,在港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有他周明远惹不起的人!白的走不通,那就来黑的,他在这座城市混了这么多年,黑白两道的门路多了去了。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狗东西,竟然也敢在他面前嚣张?
想到那个叫什么独孤天川躺在血泊里哀嚎的画面,他搂着女人的手微微用力,女人娇嗔一声,顺势靠进他怀里,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周哥”。
周明远心神荡漾,正要低头亲一口,却感觉包厢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度。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随即整个人愣住了。
包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黑色风衣,面容冷峻,嘴角还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独孤天川!
周明远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了地上,酒液溅了一地。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醉意瞬间被吓得散去了大半。
“你……你怎么……”
他想说“你怎么在这里”,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
不可能,颜飚他们应该已经动手了才对!
那几个亡命之徒的手段他清楚得很,从来不会失手。按照他的想法,此时他们应该已经把独孤天川的四肢打断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独孤天川缓缓走进包房,“看到我很意外?”
陈洪兵愣住了,看看独孤天川,又看看周明远,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身边坐着的几个陪酒小姐也是一脸茫然,只有被周明远搂着的那个女人,本能地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危险的气息,悄悄地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周明远强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喝醉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独孤天川,我告诉你,你别乱来!这里是公共场合,到处都是监控!你要是敢动我,你吃不了兜着走!”
独孤天川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问你话呢!”周明远见他不说话,心里越发没底,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港城待不下去?”
独孤天川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向他走来。
周明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终于彻底变了调,随即猛地扭头看向陈洪兵和那几个小姐,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报警啊,快报警!”
没人敢动。
眼前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太具有压迫感了,虽然到现在他没有任何举动,但他们的心中却本能的感到无比恐惧,仿佛此时向他们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洪荒巨兽。
如果他们要是有一丝不对的举动的话,似乎就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独孤天川走到周明远面前,停下脚步。
周明远仰头看着他,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几句狠话,却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独孤天川伸出一只手。
周明远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然而,预想中的痛楚并没有到来。
他只感觉胸口某个位置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微微一麻。
然后,独孤天川就收回了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周明远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狂笑。
这就……走了?
“妈的……就这?”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吓老子一跳,还以为多厉害呢!他妈的也是个怂包!”
他转向陈洪兵,脸上挂上了寒霜。
“陈老板,你刚刚的表现,可让我很不喜欢啊!”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这样周行长,再多一个点作为赔罪,您看如何?”
“哈哈....”闻言,周明远不由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我没看错人啊!”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搂过身旁那个惊魂未定的女人,大大咧咧地道:“来来来,别被那个傻逼扫了兴……唔.....”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行?您怎么了?”陈洪兵疑惑地看着他。
周明远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独孤天川点过的胸口,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一种奇异的酥麻感,正从那个位置向全身蔓延。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痒,非常痒,无法控制的痒。
“啊……”
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伸手去抓胸口,却发现手指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刺痛猛地袭来,像是有千百根针同时扎进了指尖。
陈洪兵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扶他。
“别碰我!”
周明远猛地打开他的手,动作太大,手臂碰到了茶几的边角。
那一瞬间,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种疼痛,根本不是碰了一下桌角该有的疼痛,感觉就像是他整条手臂被塞进了滚烫的油锅,又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棍从骨头里面往外捅。
他抱着手臂,蜷缩在沙发上,浑身颤抖。
“周行,周行您怎么了?!”陈洪兵彻底慌了,想要上前帮忙,却又想起他刚才的警告,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叫……叫救护车……”周明远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已经变了调,“快……快叫救护车……”
他想要动,却发现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周行,周行!”
面对这种情况,陈洪兵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手指刚刚碰到周明远的皮肤,周明远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随即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陈洪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而包房里的几个小姐也吓得尖叫起来,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