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飞舟墨斧落在了清丘县城中的一座独门独院的客栈中。
有客栈的管事迎上来接待。
“见过上人。”
当见到白安年从陆地飞舟上下来,管事恭恭敬敬地作揖施礼。
白安年则多看了这个客栈管事两眼。
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年,当然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在白安年的眼里却不普通。
“不错的体魄,竟然修到了筋骨齐鸣。”
这对于一个没有凝结道胎的普通人而言,可不容易。
当初他在进入三仙山时,也不过如此。
但他可是白家的“二号种子”!
自幼就受到家族的大力栽培,加之又有一些天赋,才修到了那种程度。
而眼前之人,看起来只是个客栈的管事,竟也拥有这般体魄……
他在其他的地方可没见过这么不简单的客栈管事。
而且,他还感知到,这位管事的怀里有着一件道蕴遗宝。
客栈管事将白安年一路引领进了房中。
白安年转身在茶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打算稍稍缓和片刻就前往谢氏!
“上人,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小人?”管事客客气气的问道。
“你是哪个世家的子嗣,还是宗门的弟子?身上为何会带着一件道蕴遗宝?”白安年出于好奇,直言不讳地问了一句。
管事微微一笑,道:“上人说笑了,小人只是穷苦出身,至于这道蕴遗宝……”说着话,还将怀里的道蕴遗宝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闪烁着淡淡五彩光芒的宝石,蕴含着一缕真宝道道蕴。
在白安年看来很一般,最多价值三五枚大康金钱而已。
可是对于一个客栈的管事而言,即便五枚大康金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小人与谢氏签下了卖身契约,换来了十枚大康金钱,一部分用来修炼了体魄,剩下的一部分买来了此宝,用来参悟大道。”
管事的这番话听得白安年神情一闪。
“这么说,你为了修成大道,把自己给卖了?”白安年着实有一点没想到。
一旦签下了卖身契,那可就是为奴为婢了,就已经不算是“人”了,而是别人的财产,就和牛、马一样的畜生没有区别。
正因此,寻常的平民百姓,除非逼不得已,否则轻易不会卖身。
眼前这个客栈管事竟然把自己给卖了,就为得到一件道蕴遗宝用来参悟。
可是,凝结道胎岂是容易的事。
更何况,那五彩宝石十分寻常,凭此悟道,机会渺茫。
“可是你既然签下了卖身契,就算有朝一日踏上了天人之道,又有何用,已经奴身贱籍,身不由己。”白安年接着又问道。
如果换做是他,宁可当一个普通人,也不会为了修道把自己给卖了。
“上人有所不知,若是悟了大道,是可以赎身的。”管事的眼睛亮了起来,满是憧憬和渴望,“只需要给谢家一千金钱,就可以拿回卖身契。”
“一千金钱,这么多?!”
白安年记得刚刚管事说,签了卖身契得了十枚大康金钱。
可想要解除卖身契,却需要用一千?
那可是足足一百倍!
这让他内心不由得感叹一声,这可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生意啊!
管事为了十枚大康金钱把自身卖给了谢氏。
就算管事直至衰老而死也没能踏足天人之道,可也为谢氏操劳了整整一辈子,足以回本了。
若是侥幸成了呢,那就更好了!
谢家便多了一个修道者奴仆。
等管事花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攒够了一千金钱,赎回了卖身契,也足以让谢家赚得盆满钵满。
管事为什么会选择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白安年没必要问,答案已经很显然了,自然是为了博得那一丝渺茫的机会,成为修道的上人。
“上人此时前来清丘县,可是来谢家参观蜃景的?”管事满是艳羡的低声问了一句。
可白安年却并不知道,蜃景是何物。
想来是和天墉蜃境有某种关系。
“上人不知蜃景?那一定知道天墉蜃境吧。”
管事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天墉蜃境那可是了不得的大道宝地,每次也只有二十个人能得到机会进入其中。
而蜃景,就是谢氏将天墉蜃境中发生的画面倒映出来,可以让外面的人观看。
除了受到谢氏邀请的人之外,也可以花费一笔金钱给谢家,便能够亲眼见识到大道宝地天墉蜃境中的种种奥妙。
“还有这种事?”
白安年皱了下眉头,这怎么听起来就像是现场直播……
但他此刻没心思考虑这些,当务之急是前往谢氏,告知谢家的人,他白安年已经从庆州及时赶到了!
谢家是超品世家,在修道界地位超然。
但景州并不兴奢靡之风,所以宅邸看起来也并不是很恢弘、壮阔。
可是,当看见门前的八个侍卫都是大道门人时,白安年心中一惊。
在三仙山中,所有的大道门人弟子加在一起只有三十几个而已,每一个都很珍贵。
而在谢家门前站岗的,就有八个!
当然,谢家用不到这八个大道门人来守卫,只是用来显示世家的威仪而已。
白安年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门前,自报了名号。
“在下白安年,从庆州而来,求见谢子雄前辈。”
当初,正是谢子雄和祖爷爷做了交易,用三个天墉蜃境的名额换走了那一颗玉龙珠。
现在,他当然要找谢子雄来兑现承诺。
一个门人侍卫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去了。
谢家大宅深处的一座庭院中。
“辰儿,明日天墉蜃境将会开启。”
“你也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但我还是要叮嘱你一句,其他机缘都可以舍弃,但一定要努力进入那个地方,否则你我几年前可就白白不远几十万里去庆州了。”
身穿一身墨色袍子的谢子雄看向坐在石桌对面的侄儿谢辰。
“雄叔请放心,侄儿明白。”谢辰镇定自若地点了下头,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那不是自傲,而是长久以来不断成功,自然而然养成的自信。
“庆州……雄叔,当初我可是立下了死道誓的。”
“放心好了,在三个月前,我便派人前往了庆州通知松阳县的那一支白家。”
谢子雄眯了下眼睛。
“送信之人至少也要用去两个月才能抵达,最多只剩下不到三十日时间,至于白家得了消息后,是否会有族人前来赴约,又能否赶到,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到三十天?”谢辰眼瞳一闪。
若是一位大道法宗,一路顺利,不出太大意外,倒是能够赶到。
可那一支白家只有一个垂垂老矣的老祖侥幸踏上天人第四步,而且身为白家叛逃后裔,也绝不会轻易再次踏足景州……
这时,一名守门的侍卫来到了院子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