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个不知身份的女人好奇的盯着自己,白安年的心中顿时格外谨慎了起来。
好在,她不是真的在意,当即就带着依旧昏迷着的男童一跃登上了陆地飞舟。
随后,陆地飞舟也不做停顿,立刻就驶离了。
女子将孩童放在了甲板上,然后朝着安静的船室里说道:“国相,我感觉到这个孩子与我有缘,我会留下他……”
船室里依旧一片安静。
女子又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那个年轻人,倒是有点与众不同,就是不知是何来历。”
她乃是麻衣道中人,早已法宗大圆满,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登上尊者之位。
以她的实力,无声无息间就能看出很多隐藏在深处的东西。
可是刚刚匆匆一瞥,她却没有从白安年的身上看出太多东西来。
“你很快会再见到他的。”
船室里忽然传出苍老低沉又厚重的嗓音。
虽然只是一句话,甚至没有透露出来任何信息,但还是让女子心中多了各种念头和推测。
“哦,既然国相这么说,这个年轻人必然也是前往归德府……”
女子眼眸光泽流转,突然一凝。
“那他一定是得了进入天墉蜃境的机会!”
“不过,他会是哪一家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一副风尘仆仆长途跋涉的样子?”
过了约莫两三息,女子眉心一挑,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答案。
“三年前,谢子雄带着谢辰去了庆州,为了拿到一颗玉龙珠,交换出去了三个天墉蜃境的名额。”
“难道,刚刚的年轻人就是从庆州来的,为了天墉蜃境而来?”
女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有些讶异。
“可是,我已经看过名单,上面的二十个名字都来历一清二楚,没有这个庆州的年轻人。”
天墉蜃境的名额实在是珍稀。
进入里面的修道之人甚至有机会在里面得到逆天改命的机缘!
所以每一次大道宝地开启前,那二十个名额都会引起不小的暗流涌动。
毫无疑问,能够出现在名单上的名字,每一个都称得上是大道天骄。
否则根本不配进入天墉蜃境。
这一次是提前开启,更是意义重大。
多少人为了将自己的子嗣、弟子送进去,不知花费了多大的代价。
在五天之前,最终的二十人名单已经彻底敲定。
女人虽然身在王城,但也看过名单,上面每一个人都来自与谢家关系匪浅的势力。
十分确定,名单上面没有来自庆州的陌生名字……
看着那艘悬挂着“谢”字灯笼的陆地飞舟远去了,白安年也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寂静将军曾出现的地方,确定已经不在了。
“也许,我还没有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人……”
白安年自嘲一笑。
他深知,在刚刚的情况下,自己没必要出手救人的,不应该让自己冒险。
别说他只是修道界的一个普通宗门弟子,就算是巡察院的巡察使,都未必会为了两个不相干的平民招惹一头夜诡王。
只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十年,还没有完全被这个世界的“同化”。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许不久的将来,他再次遇到同样的事,就能够面不改色、不为所动地站在远处旁观了吧。
片刻之后,白安年走了过去,将那个没有留下名字的猎户汉子被斩成两段的尸体给埋进了土里。
他的心中也不由暗暗惊叹。
“曾天方道友身为大道门人,可为了赚来金钱用以修行,如同农夫一般栽种照料银珠米,直至收获贩卖……”
这种情况在庆州并不多见,但也还能理解。
但已经能够让他感觉到,景州的修道之人当真是“勤劳”、“刻苦”。
而刚刚的遭遇,却是让他的内心受到了十分强烈的冲击!
一个猎户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修道的上人,不知从哪里听信了“偏方”,认为可以借助恐惧来催生出道胎来。
为此,竟然敢冒死在黑夜中四处游荡,还主动去靠近夜诡王寂静将军。
为了成为上人,已经达到了近乎疯癫的程度。
单单这两日的遭遇,就足以让他明白,为何景州能够成为大康国修道界最昌盛的几个地方之一了。
……
最近一段时日,归德府,也可以说整个景州的修道界都出现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波。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只有那些真正站在上层的修道者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归德府有一座清丘县。
清丘县中有无人不知的超品世家——谢氏!
谢氏之名,如日中天。
而谢氏最为修道人所知的事情有两个。
一个是谢氏出了一位右国相,谢必公!
另一个便是大道宝地天墉蜃境。
当天墉蜃境将提前开启的消息一传开,整个景州的修道界都出现了看不见的波澜。
天墉蜃境,无人不知。
但能够亲自进入里面去见识一番的,却是少之又少。
毕竟,每十年开启一次,每一次也只有二十个名额。
二十个听起来不算少。
可是,与谢氏交好的一、二世家就有多个,自然要雨露均沾。
甚至,就连王城的王爷、皇子和公主,对此都十分的垂涎,用尽各种办法去得到一个进入的机会。
区区二十个名额,又怎么够分。
每一次天墉蜃境的名额都会引来一场看不见的争锋,直至名单敲定,方能尘埃落地。
而最终出现在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人羡慕嫉妒。
距离天墉蜃境的开启,也只剩下了最后一日。
整座清丘县的气氛都和往日有了一些不同。
一艘陆地飞舟距离清丘县也不足百里。
“这便是清丘县了么……”
当看到远处大地上的那座城池,白安年脸上的神情都不免出现了一些恍惚,感觉自己像是大梦一场。
用了整整二十六日,自庆州始,横跨了灵州和银州,终于来到了这三十万里外的景州,抵达了谢氏所在的清丘县!
回想这一路波折和颠簸,白安年的心中也不免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还好,他终究是成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