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夙朝的话音刚落,抬手便做了个手势。守在牢门外的两个太监立刻会意,快步走进来,像拖死狗似的将瘫软在地的温鸾心架起。她拼命挣扎,哭喊着、咒骂着,可双手双脚很快便被粗麻绳死死捆在刑架上,手腕与脚踝处瞬间勒出红痕,无论怎么扭动,都纹丝不动。
“萧夙朝!你这个暴君!你不得好死!”温鸾心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都破了音,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狼狈得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模样。
萧夙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握着烙铁,走到刑架前,看着她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下一秒,他猛地抬手,将那泛着暗红火光的烙铁,死死摁在了温鸾心的小腹上!
“滋啦——”
灼热的烙铁碰到皮肉,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焦糊味立刻弥漫在阴冷的天牢里,让人胃里一阵翻涌。温鸾心的惨叫声骤然拔高,凄厉得像要穿透天牢的墙壁,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囚衣,脸色惨白得没了一丝血色,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暴君,果然名不虚传。李德全站在一旁,垂着眼不敢多看,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陛下对皇后娘娘有多宠,对敌人就有多狠,今日温鸾心所受的罪,都是她咎由自取。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走进来,凑到李德全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李德全听完,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萧夙朝躬身行礼,语气放得极柔,刻意冲淡了天牢里的血腥气:“启禀陛下,养心殿那边传来消息,皇后娘娘方才睡梦中,嘴里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儿,断断续续的,还有些私密话,老奴不敢在这里重复。不过您放心,老奴已经让人加倍守着娘娘,仔细照看,娘娘此刻睡得很安稳,没有再醒过。”
提到澹台凝霜,萧夙朝眼底的戾气才稍稍淡了些,他缓缓收回手里的烙铁,看着温鸾心小腹上焦黑的伤痕,还有她气若游丝的模样,语气依旧冷得没有温度:“好,待会儿朕处理完这里,就回去听听凝儿梦话里都喊了朕什么。”
顿了顿,他又转头看向李德全,眼神里的狠厉再次浮现,吩咐道:“去拿点盐和辣椒水来,再让人把她的衣裳撩开,别耽误了。”
李德全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应道:“喏!老奴这就去吩咐人准备!”说着,便快步退了出去,心里清楚,接下来温鸾心要承受的,只会比刚才更难熬。
萧夙朝收回烙铁,随手将那还带着焦糊味的铁器扔回铜盆,“当啷”一声,溅起几点火星,映得他眼底的冷意愈发清晰。他没再看刑架上奄奄一息的温鸾心,转身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玄色龙纹衣摆垂落在地,遮住了他微微蜷起的指尖——方才握烙铁的力道太大,掌心竟也沾了些灼热的温度。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目光却死死锁着温鸾心,带着几分伪善的“关切”:“方才烙得重了些,若是留了伤口,日后感染了,倒没法再给凝儿应急。今日朕便亲自给你‘消消毒’,省得麻烦。”
这话刚落,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一人按住温鸾心被捆在刑架上的手腕,一人攥着她的手指,将她的掌心朝上,动作粗鲁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另有两名侍卫端着一个木盘走近,盘里整齐码着几十支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冷冽的光,在昏暗的天牢里格外刺眼。
侍卫统领始终肃立在萧夙朝身侧,一身银甲泛着冷光,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牢内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半分意外惊扰到帝王,也防止温鸾心有机会挣脱——他跟随萧夙朝多年,深知这位帝王的狠厉,今日之事,断没有让温鸾心轻易脱身的道理。
温鸾心此刻早已没了哭喊的力气,只觉得手腕被捏得生疼,看着那几十支银针,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却满是恐惧:“你……你要做什么……萧夙朝,你别过来……”
萧夙朝没理会她的哀求,缓缓抬手,示意侍卫上前。他看着刑架上瑟瑟发抖的身影,忽然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冠冕堂皇的意味,仿佛真的在做一件“救人”的事:“夏统领,在场众人都看着,温姑娘今日言行癫狂,对皇后娘娘下此毒手,并非她本意——想来是被邪祟附身,失了心智。今日朕便借着这些银针,给她‘驱驱魔’,也算全了往日的‘情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所谓“驱魔”,不过是陛下为折磨温鸾心找的借口,那几十支银针扎下去,怕是比烙铁更让人难熬。夏栀栩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臣遵旨!定协助陛下,为温姑娘‘驱邪’,护陛下周全!”
话音刚落,握着银针的侍卫便上前一步,捏起一支银针,对准温鸾心掌心的穴位,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冰冷的针尖穿透皮肉,温鸾心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猛地一颤,原本模糊的意识,竟被这剧痛激得清醒了几分。
冰冷的针尖刚没入掌心穴位,温鸾心便疼得浑身绷紧,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死死盯着萧夙朝的方向,干裂的唇瓣颤抖着,挤出五个字,字字都裹着血沫与恨意:“你这个恶魔……”
萧夙朝正坐在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未递出的银针,闻言抬眸看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反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他将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冷光顺着针尖滑落,映得他眼底的狠厉愈发清晰,语气慢悠悠的,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骂,接着骂。”
话音顿了顿,他往前倾了倾身,玄色龙纹衣摆扫过地面,带出细碎的声响,打破天牢里仅存的、伴着银针入肉的闷哼声,语气里的倨傲与掌控感,几乎要将人溺毙:“这儿是萧国,不是你能寻到半分庇护的凡间,凡间的百姓救不了你,道观的道士也驱不了你口中的‘邪祟’。”
他刻意加重了“邪祟”二字,目光扫过温鸾心小腹上未消的焦痕,又落回她掌心渗血的银针,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更何况,如今天界群龙无首,连自身都难保,更没余暇管你这等害过朕的凝凝的人。便是朕的凝儿此刻踏破天牢来求情,朕也会亲自将她打横抱起,哄着她回养心殿等,断不会让她见着你这副狼狈模样,污了她的眼。”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温鸾心心上,比掌心的针痛更甚。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得几乎要炸开,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绝望,她扯着嗓子,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挣扎:“澹台凝霜会恨你的!你这般残忍,这般不分是非,她总有一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她会恨你!”
“凝儿不会。”
萧夙朝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她,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商榷的余地,眼底甚至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那柔意与方才对温鸾心的狠厉判若两人,却更让人心头发寒——那柔意,从来都只属于澹台凝霜一人,旁人连半分余光都得不到。
他抬手示意侍卫继续,第二支银针精准地扎入另一处穴位,温鸾心的惨叫声再次撕裂天牢,身体剧烈扭动,却被牢牢捆在刑架上,连半分挪动都做不到。萧夙朝却仿佛没听见那凄厉的哭喊,只垂眸看着指尖的银针,语气轻柔得像在对澹台凝霜低语,却字字都传入温鸾心耳中:“凝凝知朕的狠,皆为护她;知朕的厉,皆为除害。她信朕,便绝不会恨朕。倒是你,还是好好受着这‘驱魔’之刑,想想日后该如何向凝凝赔罪——若你还有命的话。”
第二支银针刚拔离掌心,血珠便顺着指缝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血花。温鸾心疼得浑身痉挛,意识在剧痛与屈辱中彻底扭曲,她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死死盯着萧夙朝,原本微弱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淬了毒的尖刺,划破天牢的死寂:“澹台凝霜就是个贱人!”
这话一出,天牢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按住她手腕的小太监手猛地一顿,连垂着眼的李德全都忍不住抬了抬眼皮,夏栀栩按在佩剑上的手骤然收紧,银甲碰撞出一声轻响,眼底满是警惕——谁都清楚,皇后娘娘是陛下的逆鳞,温鸾心这话,无疑是自寻死路。
温鸾心却像没察觉周遭的死寂,只觉得胸口的怨气与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声音破得厉害,却字字清晰,满是疯狂的怨毒:“当年若不是她横插一脚,你萧夙朝本就该是我的!是她非要跟我抢男人,是她毁了我的一切!十二年前,我设计让她跳崖,让她摔得粉身碎骨,她活该!她就活该落得那般下场!”
她越说越激动,小腹的焦痛、掌心的针痛仿佛都淡了些,只有那股积压了十二年的恨意,在胸腔里翻涌肆虐:“我以为她早死了,没想到她命这么硬,还能活着回来跟我争皇后之位!萧夙朝,你别被她的伪善骗了,她跟我一样,都想把你攥在手里,她比我更会装可怜,更会勾着你!”
话音未落,天牢里便响起“哐当”一声——是萧夙朝猛地攥紧了拳,指尖的银针被捏得弯折,尖锐的针尾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节滴落,他却浑然不觉。方才还带着几分柔意的眼底,此刻已彻底被戾气填满,像翻涌的墨色深渊,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龙纹衣摆扫过地面,带着骇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着刑架走去。每走一步,天牢里的空气便冷上一分,连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糊味,都仿佛被这股寒意冻住。他走到温鸾心面前,俯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用力,几乎要将她的下颌骨捏碎,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传来,带着彻骨的杀意:“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下巴被捏得几乎碎裂,温鸾心却没半分惧意,反倒迎着萧夙朝淬了冰的目光,扯出一抹狰狞又疯狂的笑,血沫顺着唇角往下淌,也丝毫不顾:“我说,澹台凝霜活该!当年我就是利用你,在她面前说尽挑拨的话,再让你亲手逼她去那断魂崖——就算那时候,她才刚跟你成婚三天,又如何?”
她刻意顿了顿,看着萧夙朝眼底的戾气翻涌得愈发浓烈,只觉得心头的恨意终于有了报复的快意,声音愈发尖锐,字字都往萧夙朝心口扎:“那天她才刚生下你的太子,还有睢王!两个襁褓里的孩子,连母亲的奶都没吃几口,就没了娘,可怜呐!”
“可你知道吗?”她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阴狠的得意,像在炫耀一件引以为傲的功绩,“他们兄弟两个三岁之前,在宫里受的那些歧视,下人的冷待,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刁难,全都是我算计出来的!我就是要让澹台凝霜的孩子,活得不如宫里的一只狗!”
最后,她猛地抬眼,死死盯着萧夙朝,语气里满是嘲讽与质问,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你以为你干净?当年若不是你信了我的话,若不是你亲手把她逼到绝境,她会跳崖吗?你不也同样逼她了吗?你跟我,没什么两样!”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夙朝心上,他捏着温鸾心下巴的手骤然用力,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温鸾心惨叫一声,下颌骨竟被生生捏脱臼。萧夙朝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正要开口,天牢的石门却突然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进来,裙摆扫过地面,带着几分养心殿独有的熏香,稍稍冲淡了天牢里的血腥气。
来人正是皇后身边的侍女落霜,她刚踏入天牢,便被里面的景象惊得脚步顿了顿——刑架上的温鸾心狼狈不堪,掌心渗血,小腹焦黑,地上还落着带血的银针,而陛下周身的戾气,更是让她浑身发寒。
落霜不敢多看,立刻敛衽俯身,对着萧夙朝恭敬行礼,声音放得极轻,刻意避开了刑架上的温鸾心,只将注意力落在萧夙朝身上:“奴婢落霜,给陛下请安。方才奴婢在养心殿守着皇后娘娘,听见娘娘睡梦中还在念叨十二年前的事儿,说当年的事不怪陛下,还反复说……说想念陛下了,盼着陛下早些回去陪她。”
落霜的话音刚落,萧夙朝眼底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戾气,竟真的淡了些许,捏着温鸾心下巴的手不自觉松了松,连声音都缓和了几分,不再是之前那般淬着冰的冷硬,反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像是在回应澹台凝霜的梦话:“朕的凝凝想朕了,连梦里都念着朕。”
他顿了顿,又看向落霜,语气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却没了半分对温鸾心的狠厉:“知道了,你先回养心殿守着,好生照看娘娘,朕处理完这里的事,晚些便回。”
落霜连忙躬身应下,不敢再多留片刻,转身快步退出天牢,仿佛身后的血腥与寒意,会追着她缠上一般。
石门刚合上,天牢里的温度便再次骤降。李德全早已带着两个小太监候在一旁,那两个小太监各端着一个瓷碗,一碗盛着猩红的辣椒水,一碗装着雪白的粗盐,还没走近,刺鼻的辛辣味与盐粒的涩味便混在一起,扑面而来,连站在远处的夏栀栩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萧夙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方才捏过温鸾心下巴的指腹,仿佛还沾着什么污秽,让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嫌恶。他抬手,李德全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递上一块绣着暗金龙纹的锦帕,质地细腻,一看便知是御用之物。
萧夙朝接过锦帕,力道极大地在手上反复擦拭,指缝、指腹都擦得一丝不苟,仿佛要将那点“脏污”彻底搓掉,直到掌心被擦得泛红,才将锦帕狠狠扔在地上,锦帕落在温鸾心脚边,沾了她滴落的血珠,显得格外刺目。
他抬眼看向端着辣椒水的小太监,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吐出一个字:“灌。”
那两个小太监不敢迟疑,立刻上前,一人死死按住温鸾心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另一人端着辣椒水,手腕用力,将瓷碗凑到她唇边,狠狠往里灌!
辛辣的液体瞬间涌入喉咙,带着灼烧般的痛感,顺着食道往下滑,刺激得温鸾心五脏六腑都像被烈火烹烤,她想闭紧嘴,却被死死按着下颌,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任由辣椒水呛入气管,剧烈的咳嗽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眼泪、鼻涕、还有被呛出的血丝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比之前任何一次折磨,都更让她痛苦不堪。
瓷碗里的辣椒水见了底,小太监才松了手,温鸾心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在刑架上,喉间还在不停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辛辣的痛感,连咳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萧夙朝坐在木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这副惨状,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眼底没半分波澜,只抬了抬眼,往李德全的方向递去一个眼神。那眼神极淡,却藏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李德全瞬间会意,连忙躬身退到牢门侧,从侍卫手里接过一根早已备好的硬鞭——那鞭子足有三米长,鞭身乌黑坚硬,上面密密麻麻嵌着银亮的倒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李德全攥紧鞭柄,手臂往后一扬,将鞭子绷得笔直,随即猛地发力,狠狠朝着温鸾心抽了过去!“啪!”一声脆响划破天牢,倒刺瞬间勾破她单薄的囚衣,深深扎进皮肉里,再被狠狠拽出,带起一串血珠,在刑架上溅出点点猩红。
温鸾心本就被辣椒水折磨得只剩半条命,这一鞭下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猛地睁大眼睛,刚要喊出声,第二鞭、第三鞭便接踵而至,鞭鞭都往她身上最痛的地方抽,倒刺反复撕扯着皮肉,焦糊味混着血腥味、辛辣味,在天牢里弥漫得愈发浓烈。
没抽几下,温鸾心的惨叫声便弱了下去,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显然是疼晕了过去。李德全见状,立刻收了鞭,鞭梢上还挂着些许皮肉与布条,滴着血珠,他垂着手,静静等候萧夙朝的指令。
一旁的小太监壮着胆子上前,指尖抖得厉害,小心翼翼探向温鸾心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流后,才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对着萧夙朝躬身禀报,声音还带着颤:“启禀陛下,温……温姑娘还有气,还活着。”
“活着就好。”萧夙朝缓缓站起身,玄色龙纹衣摆扫过地上的血渍,没有半分停顿,语气冷得像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李德全,让人把她拖下去,找个地方好好‘养着’,每日补血,别让她死了。日后朕的凝凝若是需要,不管是血,还是身上的器官,她都得无条件献出来,半分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又抬步往天牢外走,显然是记挂着养心殿的澹台凝霜,脚步里带着几分急切:“这里交给你,朕回去看看凝凝。”
“陛下留步!”李德全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拦住,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却还是硬着头皮禀报,“老奴方才瞧着,温鸾心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她被拖进天牢的时候,就一直捂着小腹,方才受刑时,也总下意识往小腹那边缩,不像是单纯因为疼。”
萧夙朝的脚步顿住,顺着李德全的话,视线缓缓落在温鸾心身上——她瘫在地上,囚衣早已被血浸透,小腹却隐隐有些隆起,即便隔着凌乱的布料,也能看出几分不寻常。他盯着那处看了片刻,眼底没有半分惊讶,更无一丝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她有了。”
这话轻飘飘的,没有疑问,只有陈述。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漠然,连探究孩子父亲是谁的兴趣都没有:“谁的不重要,留着也没用。去,端一碗堕胎药来,让她现在就喝了,别出什么岔子。”
“奴才遵旨!”李德全躬身应得干脆,不敢有半分耽搁,转头便对着候在一旁的小太监厉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太医院药房,端一碗堕胎药来,要最见效的,片刻都不能耽误!”
那小太监本就被天牢里的景象吓得心有余悸,闻言更是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应了声“是”,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在狭长的甬道里撞出急促的回响,转眼便没了踪影。
萧夙朝立在原地,目光还落在温鸾心隆起的小腹上,眼底的漠然里又添了几分冷厉,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随即开口,语气依旧是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李德全,你再安排两个人,去查查温鸾心在宫里的底细,尤其是与她对食的男人是谁——敢碰朕为凝凝留着的‘药引子’,胆子倒是不小。”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的龙纹,声音冷得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住:“查出来之后,不必回禀朕,直接杀了便是,别让这种人脏了凝凝的眼,也省得日后再出什么幺蛾子。”
“喏!老奴这就去吩咐人查!”李德全连忙应下,手里的鞭柄攥得更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夙朝又抬了抬眼,视线扫过温鸾心浑身的血渍,还有她气若游丝的模样,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悯,只透着十足的算计:“另外,再去传个太医来,仔细给她瞧瞧。看看她这一身伤,会不会影响后续补血,还有她这身子骨,往后能不能继续当‘药引子’用——别到时候凝凝需要了,她却成了没用的废物。”
“老奴明白,这就去传太医!”李德全再次躬身领命,心里愈发清楚,温鸾心这往后的日子,即便活着,也不过是个被圈养起来、随时等待被取用的“物件”,半分自由与尊严都不会有。
天牢的石门刚被推开一条缝,急促的脚步声便先一步传了进来,紧接着,方才跑出去的小太监端着黑瓷碗,一路小跑着进来,碗沿还沾着些许药汁,显然是生怕耽误了时辰。他气息还没喘匀,便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对着萧夙朝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跑后的喘息:“启禀陛下,堕胎药……奴才给您端来了!”
说罢,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奴才方才路过养心殿时,特意往里面瞧了一眼,皇后娘娘已经起身了,精神看着还不错。落霜姑姑知道奴才来送药,特意让奴才顺路跑这一趟,还问……这药端来之后,是先等您吩咐,还是直接灌给温姑娘?”
提到澹台凝霜起身,萧夙朝眼底的冷意又淡了些,指尖的紧绷也稍稍松弛,连带着语气都少了几分对旁人的苛责,却唯独没给温鸾心半分余地。他瞥了眼小太监手里的黑瓷碗,碗里的药汁泛着暗沉的光泽,还飘着淡淡的苦涩药味,混着天牢里的血腥气,格外刺鼻。
没有丝毫犹豫,萧夙朝只吐出三个字,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直接灌。”
小太监连忙应了声“喏”,捧着药碗快步走到温鸾心身边。此刻温鸾心依旧晕着,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小腹的隆起在血污的囚衣下依旧显眼。小太监蹲下身,一手轻轻掐着温鸾心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另一手端着药碗,手腕微微用力,将苦涩的堕胎药一点点往她嘴里灌。
药汁刚碰到唇瓣,温鸾心便下意识地蹙眉,喉咙里溢出微弱的抗拒声,却抵不过小太监的力道,只能任由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往下滑,没一会儿,一碗药便灌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没剩分毫。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身影快步走进天牢,为首的太医穿着藏蓝色官服,手里提着药箱,身后还跟着一个小药童,显然是接到李德全的吩咐后,马不停蹄赶过来的。太医刚踏入天牢,便被里面的血腥气与药味呛得皱了皱眉,却不敢多言,连忙上前对着萧夙朝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传臣前来,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