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舍尔在一旁补充道：“要不要联系一下我们在华联内部的线人？他们应该能提供更准确的情报。”
史密斯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动那些线人，现在医院那边肯定被华联内务部的人严密监控着，任何异常的联系都有可能导致我们的线人暴露。”
“让情报人员先从外围渗透，医院这么大，总会有漏洞的。”
巴顿表示同意，然后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是联军指挥部的大院，院子里的士兵们还不知道宋天重伤的消息，正在例行公事地进行巡逻和警戒。
巴顿已经开始想象这些士兵听到消息之后欢呼雀跃的场景了。
“还有一件事。”史密斯突然开口道。
“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宋天真的死了，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但如果他没死，或者伤得不重，那我们就得想好退路，这个人的报复心极强，我们如果表现得太过得意，事后他一定会加倍报复回来。”
巴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不管那么多了，先按你说的办，就算是赌一把，这一把我也要赌。”
三个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这一仗，他们输不起了。
就在联军指挥部紧锣密鼓地部署行动的同时，联军情报部门也开始了一场疯狂的拼图游戏。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关于宋天伤情的零散信息，然后像拼图一样拼凑在一起，试图还原出一个完整的事件经过。
这些信息的来源五花八门：有从医院外围偷听到的只言片语，有从华联内部人员那里花钱买来的小道消息。
有通过技术手段截获的通话记录，甚至还有从媒体上搜集的现场照片。
情报部门的分析人员把这些信息汇总在一起，然后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推演和分析。
他们根据宋天被送进医院的时间、他进入手术室的顺序、医院方面调动的医疗资源、以及那些关于宋天脸色惨白和浑身大汗的描述，推断出一个他们认为最接近真相的结论。
这份分析报告在天亮之前被送到了史密斯的手上。
报告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宋天遭遇袭击后，表面上看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甚至能够自行行走并与他人交谈。
但实际上，他在袭击中很可能遭受了强烈的撞击，导致内脏出血。
内脏出血的症状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早期往往不明显，患者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异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出血会越来越严重，最终导致失血性休克和多器官衰竭。
报告中分析说，宋天进入医院之后，没有立刻接受检查和治疗，而是先去接见了医院的医护人员和那些受伤的士兵。
这种行为本身就非常危险，因为任何身体的移动和活动都会加重内脏出血的程度。
更要命的是，那些华联的人员太过于热情，围着宋天又是握手又是拥抱的，这些身体上的互动进一步加剧了宋天体内部已经受伤的脏器的负担。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那一幕：宋天的脸色越来越白，汗水越来越多，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不是疲劳的表现，那是失血性休克的前兆。
报告的最后给出了一个悲观的结论：如果推断属实，那么宋天这一次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
内脏出血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伤情，尤其是如果出血发生在肝脏或者脾脏这样的实质性脏器，那就更加危险。
即使医院方面全力抢救，即使宋天侥幸保住了性命，他也至少需要在床上躺上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才能够恢复。
史密斯看完这份报告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份报告的推演逻辑非常严密，每一个环节都有相应的证据支撑，看起来确实非常接近事实。
他在报告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让副官立刻复印三份，分别送给巴顿、蒙哥马利等人。
联军指挥部里面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参谋们开始加班加点地修改作战计划，后勤部门开始向前线调运弹药和补给，各部队的指挥官们被紧急召回指挥部召开作战会议。
整个联军指挥部就像是一台重新启动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巴顿甚至让人从仓库里搬出了一箱香槟，准备在确认宋天死亡的那一刻打开。
可是他们没有等来那个消息。
第四军医院分院里，宋天正坐在最高级别病房的床上，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抓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大口大口地啃着。
苹果的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啃。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徐斌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到宋天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姐夫，你这模样要是被外面那些记者拍到了，估计得气死一帮人。”
宋天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把手里的苹果核精准地扔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让他们气去吧，气死一个少一个。”
宋天接过徐斌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徐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看了一眼：
“热闹得很，联军那边已经发公报了，说他们的斩首行动取得了重大成功，你现在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巴顿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菲舍尔更过分，直接诅咒你。”
“还有呢？”宋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些消息跟自己毫无关系。
“国内的舆论也开始乱了，有一些人开始在私下串联，说你遭遇袭击是因为不得人心，那些反对者将情报卖给了敌对势力！而且还是军中的反对者做的！”
“还有一些人更直接，说你在俾路支打了这么久还没有取得决定性胜利，说明你的能力有问题，应该换人指挥。”
“哦？”宋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么快就跳出来了？我还以为他们能多忍几天呢。”
“你是不知道，这些人在得到你重伤的消息之后简直就像是过年一样。”
徐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
“有些人连夜就开始串联，开会商量怎么利用这次机会把你拉下马。”
“还有人在联系媒体，准备写一些关于你的负面报道，甚至连你的反对者都开始集结了，准备搞一次联名上书，要求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
宋天听完之后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几秒钟，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呜呜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