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在祖灵神殿另一侧,一片自神殿主体向外横斜延展、被淡紫色发光藤蔓层层包裹的粗大建木枝干上。
大祭司阿岚与九尾狐绯烟正并肩而立,夜风拂过这片天然的悬空露台,吹得两位绝代熟女华丽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们手里端着精致的果盘,一边优雅地剥着坚果,一边将目光投向白玉树屋的方向。
凭借着高阶妖灵敏锐的听觉,风中传来的那些极其微弱、却又令人面红耳赤的床榻摇晃声与娇媚泣音,清晰地落入了她们耳中。
绯烟掩唇轻笑,九条狐尾在身后愉悦地晃动着,压低声音道:“年轻人就是心急,这俩小家伙,竟然连隔音结界都忘记布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大祭司,您那壶珍藏的‘琥珀沉香’里,额外加料的那几颗‘龙涎相思果’,劲儿可是够大的。”
绯烟将一颗剥好的果仁放入口中,狭长的狐狸眼弯成了一道妩媚的月牙,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您就不怕林凡那小子明天早上醒了,提着刀来找您算账?”
“算账?”
阿岚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果壳随手抛下建木树枝。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属于母亲的精明算计,以及对女儿毫无底线的护短。
“我那傻闺女心心念念了他那么久,一颗心早就全扑在他身上了。”
阿岚靠在由藤蔓交织成的栏杆上,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语气理所当然:
“林凡身边多的是优秀的女人。要是再不趁着今天这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等回了东海那个全是狐狸精的404公寓,她哪还有站稳脚跟的位置?”
绯烟听到“狐狸精”三个字,故意嗔怪地白了阿岚一眼,却没有反驳。
阿岚转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透着一股看透世事人心的通透:
“再说了,酒不醉人人自醉。以林凡如今规则级中阶的恐怖实力,连法则瘟疫之力都能硬抗,如果他真的全心抵抗,这世上区区几颗果子、一杯烈酒,又算得了什么?岂能真的乱了他的本心?”
“归根结底,我这杯加了料的酒,不过是充当了一个助兴的引子,给他递了个就坡下驴的台阶。他感谢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来找我算账?”
说到这,阿岚的眼神中敛去了几分随性,多了一重属于妖灵女王的深谋远虑:
“他如今已是这方天地间首屈一指的至强者,未来更是要直面灭世浩劫的定海神针。紫瞳成了他真正的女人,我们妖灵一族才算彻底与他这艘大船绑定在了一起。这笔战略投资,我们稳赚不赔。”
阿岚微微仰起头,听着风中女儿那夹杂着痛苦与极致欢愉的软语,眼底闪过几抹欣慰的柔光。
“紫瞳啊紫瞳,母亲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看着阿岚这副运筹帷幄又感慨万千的模样,绯烟眼波一转,忍不住凑近了些。
她用肩膀轻轻碰了碰阿岚,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促狭与挑逗:
“哎呀,大祭司。说实话……之前在七彩灵泉里,他那股霸道劲儿您可是亲自领教过的。怎么,这大半夜的听着这动静……您自己就一点都不想?”
“啪!”
阿岚闻言,那张熟美绝伦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绯红。
她恼羞成怒地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在绯烟的额头上拍了一记脆响。
“什么玩笑都敢开,想死了你!”
阿岚瞪着这只不知死活的狐狸精,咬牙切齿地低斥道。但那双桃花眼底翻涌的盈盈水光,却不知是因为羞恼,还是真的被这句浑话戳中了心底某根隐秘的神经。
……
深夜的建木之城,随着篝火逐渐熄灭,喧嚣的庆功宴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多数战士与妖灵都在酒精的麻痹与连番血战的极度疲惫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但,总有例外。
夏雨荷静静地躺在神殿客房宽大整洁的床榻上,辗转反侧。
柔软的被褥无法抚平她内心的波澜,她怎么也无法入眠。
快一年了。
她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眸,望着雕花床顶出神。
自从当初在东海大学那场惊变中被迫分离,到金城茶馆的重逢与警告,再到青瓦古镇地下的并肩战斗,随后又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分离。
在时代洪流的剧烈颠簸中,她拼命地逼迫自己成长。从一个处处受制于家族保护与联姻枷锁的千金大小姐,一步步蜕变、厮杀,最终坐在了战略总署办公室主任那个需要铁腕与权谋的位置上。
无数个日夜的担惊受怕,无数次隔着冰冷全息屏幕的遥遥相望,都在努力压抑着那份快要溢出胸膛的思念。
然而,所有的伪装与坚强,都在昨晚那个硝烟弥漫、机甲残骸遍地的废土战场上,被他那个不顾一切、力道大得惊人的拥抱彻底击碎。
那个真实的怀抱,那股混合着血腥与硝烟的熟悉气息,远比任何屏幕里的影像都来得震撼人心。
刚才在广场的庆功宴上,人多眼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她身为特调局驰援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之一,必须时刻端着世家贵女与长官的架子去应酬、去周旋。
那些积压在心底整整一年的千言万语,那些关于思念的酸楚、关于未来的期许,都还没来得及向林凡倾诉。
“就去聊聊天……就只是叙叙旧,刚才都没能好好说上两句话。”
夏雨荷在心里默默地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