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镇子的最东边,一家名叫清风馆的地方。
万敌坐在一张红木桌旁,手里攥着一块玉质牌子。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玉牌上刻着几行小字,他看了半天,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善恶镇居民】
【身份:清风馆成员】
【功德:】
【业障:4396】
【每月底结算】
“功德?业障?”
万敌把玉牌翻过来翻过去,又用指甲刮了刮上面的字,确认那是刻进去的,不是写上去的。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果然,什么都调动不了。
那身足以碾碎山岳的修为被压得死死的,像是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猛虎。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小厅,红木桌椅,青瓷花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还点着一炉熏香。
窗外是个天井,能看到对面的回廊和几间厢房。
几个身着白衣的小厮在回廊间穿梭,手里端着茶水点心。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他心里发毛。
他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转转,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四个女人走了进来。
万敌抬起头,然后愣了一下。
四个人,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气质,却都漂亮得过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挑的女子,肤色如月华般清冷,穿着一袭素白的纱裙,腰间系着一串银色铃铛,走路时却没有半点声响。
她的眉眼生得极淡,像是一幅被水洗过的水墨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仙气。
第二个穿着一身黑色的修女服,领口却开得极低,胸前的十字架正好卡在沟壑之间,修女服的下摆也短得过分,露出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
她的嘴唇涂得殷红,眼角画着上挑的眼线,明明是修女的打扮,却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性感。
第三个长得最高,皮肤是暗红色的,额上生着一对小巧的弯角,一头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身材堪称火辣。
第四个最小巧,看起来像个精灵,尖尖的耳朵从短发中探出来,穿着一身嫩绿色的短裙,光着脚,脚踝上系着一串细细的金链。
四个人进门之后,目光同时落在了万敌身上。
那个穿着修女服的女人第一个笑了,笑得又甜又媚,舔了舔嘴唇:“哟,新来的?长得倒是不错。清风馆这次总算有点品味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伸手就去摸万敌的胸甲。
万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想退,可身后就是桌子,退无可退。
他伸手去挡,手腕却被那个长角的女人一把攥住。
那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五指扣在他的腕骨上,像一道铁箍,纹丝不动。
万敌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力量被封印了,肉身力量根本不如这女人。
“别害羞嘛。”精灵少女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他的下巴,指尖在他的下颚线上轻轻划过,“清风馆的规矩,新来的都得先过姐姐们这一关。陪好了,以后在这儿没人欺负你。”
清冷仙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榻边坐下,开始解自己腰间的铃铛。
万敌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了。
清风馆。
小倌。
他妈的,这地方是妓院。
他堂堂戈尔戈之子,在原本的世界里一拳能打爆一座山,现在被四个女人按在榻上。
他想反抗,可那个长角的女人一只手就把他按得死死的。
他想呼救,可修女已经凑上来堵住了他的嘴。
三个时辰后。
万敌仰面躺在榻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他的身体动不了。
那四个女人采补完了之后,丢下几块金子,说说笑笑地走了,连门都没关。
走廊里有小厮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万敌躺在那里,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玉牌还在。他伸手拿起来。
【善恶镇居民】
【身份:清风馆成员】
【功德:】
【业障:4396】
【每月底结算】
万敌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整个人都麻了。
合着接四个人才涨四点功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然后努力撑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天井里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水,从头到脚浇了一遍。
冰凉的水顺着脊背淌下来,让他总算清醒了一些。
不行,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最多半个月,自己就得累死!
于是。
第二天。
天还没亮,万敌就翻窗跑了出去。
他沿着清风馆后巷的小路一路向东,穿过几条街,问了七八个路人,终于在一个上午的兜兜转转之后,在一家面馆门口停了下来。
面馆不大,开在一条热闹的巷子中间,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缇里西庇俄斯站在案板后面,袖子挽到胳膊肘,正低着头揉面。
她的手上全是面粉,白色的围裙上也是,连鼻尖上都蹭了一点。
她的嘴角弯着,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揉面的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十年。
万敌站在门口,看着她,张了张嘴,又合上。
本以为自己的同伴或许还要等着自己解救,没想到自己纯怨种啊!
缇里西庇俄斯抬起头,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你来啦。”
“吃面吗?刚揉好的,醒一会儿就开锅。”
万敌走进去,在角落的桌子旁坐下。
他看着缇里西庇俄斯揉面的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倒是适应得挺快。”
“嗐,在哪儿不是过日子。”缇里西庇俄斯把面团盖上湿布,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在他对面坐下来,“不过我也没堕落。就是失去力量之后,总不能坐吃山空。这家面馆的老板娘是个好人,教了我不少东西。我顺便从客人嘴里打听了一些情报。”
“什么情报?”
“这里叫善恶镇,分善镇和恶镇。”
“善镇就是我们现在待的地方,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正常。每个人都有一个玉牌,上面写着功德和业障。”
“每个月月底会结算一次,如果功德大于业障,下个月就能继续留在善镇。如果业障大于功德,就会被送到恶镇。”
“恶镇,他们叫地狱。”缇里西庇俄斯的声音低了几分,“我打听的时候,提到地狱的人都不愿意多说。只有一个老乞丐喝多了,跟我说了一句——进到那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万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玉牌掏出来放在桌上。
缇里西庇俄斯也掏出自己的玉牌。
两枚玉牌并排躺着。
万敌的功德是一万三千多,业障四千多。
缇里西庇俄斯的玉牌上,功德是二十九万多,业障是零。
万敌盯着那个零看了好几遍,然后抬头看她。
“你做了什么好事能攒这么多功德?”
“我在帝国就每天帮人挑水、看孩子、给老人读信、帮人找猫。”缇里西庇俄斯耸了耸肩,“善良的人走到哪里都能攒功德。”
“……这次黑潮很适合你。”万敌有点羡慕。
缇里西庇俄斯笑了笑,然后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道:“行了,说正事。我打听到的另一个事,比功德业障更重要。”
“什么?”
“关于怎么离开这里。”
万敌一愣:“黑潮能出去?你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缇里西庇俄斯摇了摇头:“这里可是无解级末日,没破坏掉之前,怎么可能出去?”
“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万敌不解。
缇里西庇俄斯思索了一下:“还记得末日的两大类型吗?”
“虚实?死亡?”万敌更疑惑了:“这里的规则和生灵,一看就是被构造出来的吧?明显是「虚实末日」的产物啊。”
“不!”缇里西庇俄斯摇头,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这也是我要和你说的重点。”
“我掌「逻辑」之经纬,即便被封存了力量,依旧可以通过第六感感知到身边生灵的来历与本质。”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所有人,都来自于不同的真实世界!”
“所以……我敢肯定!这场末日的主导者,不是我们经常打交道的「虚实」,而是从未了解过的……「死亡」!”
万敌瞳孔猛地一缩。
……
(今天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康复!)
(cial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