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万象的命令,陈精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不为所动。
他说道:“任何人的利益跟我有屁大的关系,孙氏集团没了就没了,也饿不死人。”
“再说了,我现在是一个要调走的干部,没资格没身份处理这个案子,云哥,你就别把我赶上战场了,余万里这个老公安很不错,官声人品和能力都是佼佼者,他办贺维喜的案子完全没有问题。”
看着刻意推脱的陈精,谯史云嘿嘿一笑,玩味的反问道:
“兄弟,你推荐余万里,可你知道是谁第一个全力举荐你出任主办官的吗?”
陈精眼神微动,随口反问:“谁呢?”
“就是你口中稳重靠谱的余万里。”
谯史云笑意更深,字字清晰的说道:
“他在朱书机面前极力举荐,说你人品过硬、能力拔尖、胆识过人,只要给你平台和机会,必定能攻坚克难、为国建功。所以朱书机才特意敲定,给你这个立功建业的绝佳机会。”
陈精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的错愕。
他瞬间通透,余万里这是精准甩锅、巧妙借力,把最棘手、最危险的活全部推到自己身上。
可体制之内,上级定论、同僚举荐,层层铺垫、名正言顺,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旦抗命不从,就是目无领导、推诿避事,往后整个体制内,再无领导敢重用自己。
陈精无奈轻叹一声,满脸苦楚的说道:
“这么说来,我是不干也得干了。”
他抬眼看向谯史云,突然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道:
“我就想问一句,朱书机就不怕我放手施为,把这件事搞大吗?”
陈精问的不是搞砸了,而是问搞大了,虽然是一个字的差别,但内涵截然不同。
一字之差,“搞砸”与“搞大”,就能区分朱万象要办这个案子要办到什么效果?
这也是下属要领会上级意图的地方。
一个不贯彻落实领导意图的下属,一定没有前途。
谯史云闻言会心一笑,眼底满是深意的笑道:
“朱书机没有见你,就把任务交代给你,意思就是不怕你搞大,这次就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了?”
陈精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邪魅凌厉的笑意,心底彻底通透。
政局博弈,从来都是借力打力、以棋破局。
朱万象身居高位,心思深沉、布局长远,不纠结于小打小闹,只求一战定乾坤、彻底革新广省格局。
他不再矫情推脱,干脆利落应下所有任务。
“行,我懂了。工作就像被强歼,既然无力反抗,那就索性放手大干、干出成效。谯秘书,朱书机还有别的具体交代吗?”
“规矩之内,你全权做主、大胆施为。”
谯史云神色重回严肃,郑重交底,“全省人力、物力、政务资源,随你任意调动,余万里全程听你调度、全力配合。朱书机只有一个硬性要求:务必全额追回所有涉案赃款,一分一毫不得流失,坚决保住国家财产,杜绝国有资产损失。省里下午即刻成立专项专案组,你出任专案组副组长,全程主持一线查办工作,所有具体事务,由你和余万里统筹落地、全权处置。”
陈精端起桌上青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茶水清冽入喉,褪去所有杂念,眼底只剩凌厉笃定。
他挺身站起,身姿挺拔端正,语气铿锵有力。
“没问题,五天之内,我必定办结此案、追回全部赃款。”
公事彻底谈妥,密闭办公室的凝重氛围悄然散去。
谯史云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拉住陈精的胳膊,语气褪去所有官场公事的严谨,只剩挚友的真诚叮嘱。
“兄弟,我还是那句真心话。圈内人人皆知,接下这桩案子,就是彻底和魏家不死不休。经此一事,魏襄州、魏东瑞一脉必然对你痛下杀手、疯狂报复。你要是心底为难、不想硬扛,咱们还有退路,这案子交给省纪委常规办理即可,不必你以身涉险。”
公私分明、先公后私,工作之上全力交底、严格落实,工作之外真心提点、主动兜底,谯史云这般行事,是真正值得深交的盟友。
陈精抬手拍了拍谯史云的肩膀,眼底坦荡明亮,语气从容。
“我和魏家的恩怨,早已积怨至深、不死不休,早已不差这一桩案子。既然有机会正面破局、顺势反击,我自然不会错过。再者说,许曦深耕实业、兢兢业业,是省内难得的优质民营企业家,我们身为公职干部,手握公权、身负职责,岂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心血企业,被权贵势力恶意吞并吗?这世道,终究要留几分正义、守几分光明。”
话音落下,陈精不再多言,转身迈步,龙行虎步踏出办公室,身姿挺拔利落,气场沉稳凌厉。
望着他洒脱离去的背影,谯史云无奈摇头轻笑,眼底满是了然的玩味。
旁人不知内情,只当陈精是心怀大义、秉公为民,唯有他心知肚明。
这小子哪里是执着于世间正义,分明是执着于那位貌美明艳、气质绝佳的美女企业家许曦。
两人之间那份暧昧的牵绊,早已超出普通合作关系,只是始终无人点破、默契暗藏。
省委大楼下。
陈精刚走下主楼台阶,目光一扫,便看见一台制式警车稳稳停靠在广场侧边。
车门推开,余万里身姿挺拔,从容下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亲和笑容,快步迎面走来。
“小陈同志,恭喜恭喜!”
余万里笑容真挚,语气热忱,带着几分刻意示好的意味,“这是你千载难逢的立功建业好机会,也是你洗刷过往、报仇雪恨的绝佳时机。我心里清楚,早年燕京陈家落寞败落,背后魏家暗中出手、落井下石,没少动用阴狠手段,如今总算有机会逆风翻盘了!”
陈精抬眸凝望余万里,目光澄澈锐利,洞穿对方所有小心思,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调侃与洞悉。
“余局,您可真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从最开始透露线索、引我入局,你就一步步盘算好了,特意把我推到台前当这个刽子手,对吧?”
余万里依旧满脸谦和笑意,姿态放得极低,连声说道:
“小陈同志言重了,纯属误会、千万别多想!”
他快步上前,语气恳切,句句藏着无:
“省里局势复杂、权贵压顶,魏家势大、雷霆一怒,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扛不住,稍有不慎便是家破人亡、满盘皆输的下场。我也是迫于无奈、借力行事。你放心,此次专案行动,我们全局上下、所有人马,全程听你调度、绝对服从、全力配合。等案子圆满办结、尘埃落定,老哥亲自摆酒,好好给你庆功!”
陈精随意摆手,懒得纠结过往算计,语气干脆利落。
“酒就不必了,往后余局少给我挖坑,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微凝,切入正题,“禹桂芳那边的布控,落实到位了吗?”
余万里说道:
“全程二十四小时专人盯守,随时可以采取边控。眼下任务紧急,我已经把专案组全体成员全部集结完毕,全员待命,就等你到场主持部署会议。走,这次的专案组成员有个女同志,一定会给你惊喜。”
说完,余万里主动侧身引路,伸手轻拉陈精的胳膊,顺势将他请上警车。
他动作恭敬周到,全然放下了省局领导的身段。
陈精看了看余万里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暗想,在省厅系统内相识的女干部寥寥无几,根本没有熟识之人。
余万里口中那个能给自己惊喜的女同志,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