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在舞台上唱完《Sugar》,下台回来推开休息室的门就闻到一股混合的香味——有酸辣的、有蒜香的、还有炭火烤出来的焦香。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屋里几个人围坐在茶几边上,白举刚端着一碗米粉正埋头往嘴里扒,刘惜郡戴着一次性手套,手边堆了一小堆小龙虾壳,美娜手里攥着好几根烤串,宋千正拿纸巾擦嘴角。
白夜把门带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不是,你们看我的节目了嘛?
几个人头都没抬,敷衍得异口同声:看了,看了,挺好的。然后继续低头吃。
刘惜郡甚至还特意的嗦了一口粉,发出满足的一声呼——。
白夜眯了眯眼,目光扫过去,正好对上白举刚抬起来的视线。刚子朝他挤了一下眼睛,幅度很小,嘴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白夜看懂了——商量好的,整你的。
白夜心里有了数,没戳破,正要说什么,门上就响起了敲门声。
白夜哥哥,你在嘛
白夜眉眼一下子柔和了,转身去拉开门:多多嘛,快进来。
多多穿着一条红色的小裙子,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小花边,扎着两个小丸子头,脸上还带着点舞台妆的亮粉。她仰着头冲白夜笑,露出门牙。
白夜哥哥你刚才唱得真好看。
白夜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怎么自己来了?你的小伙伴呢?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伸手轻轻扯了扯她裙子上的花边,你这小裙子真好看,这也太喜庆了吧。
多多被他逗笑了,不好意思地扭了一下身子,然后探着头往屋里看了一圈,乖乖地打招呼:美娜姐姐好,宋千姐姐好。
白夜站起来,指着另外两个人介绍:那个是刘惜郡,那是刚子。
多多规规矩矩地又喊了一遍:哥哥姐姐好。
几个人放下手里的吃的,冲小姑娘笑着回了一句你好多多,白举刚甚至擦了擦嘴,努力摆出正经的样子。
白夜低头看她:对了,我们这——他环顾了一圈桌上那些小吃,米粉红油汪汪的,小龙虾上铺满了辣椒,烤串上撒着厚厚的孜然和辣椒面,他摇了摇头,都太辣了,你不能吃啊。
多多摇了摇头,小手背在身后:我不吃了,吃不下去了。我就是来和你说一下,爸爸说你可能换完装就要回去休息了。
白夜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我怎么也要看完多多的表演再回去啊。
多多眼睛一下子亮了,仰着脸看他:真的嘛?
白夜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真的。你第几个上?
还有三个节目就到我了。
那快去准备,我肯定看完再走。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啊
“不用了,就在楼上”
“那好吧,你别跑,慢慢走”
多多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屋里挥了挥手:哥哥姐姐再见!红色的小裙摆在空中转了个圈,她像一团小火苗一样跑走了。
白夜关上门,转身看着屋里那帮人。刘惜郡正把一只小龙虾掰开,美娜咬着烤串假装看天花板,宋千低头专心致志地擦手,只有白举刚嘴角压不住笑。
白夜走到茶几边上,拿起一串烤串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句:你们谁第一个提出来的?自己坦白从宽。
屋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刘惜郡放下小龙虾:刚子出的主意!
白举刚一口米粉差点呛出来:不是,你——
吃了一会,白夜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环顾了一圈桌上残余的虾壳和竹签:是不是都表演结束了啊?
刘惜郡把最后一口米粉喝完,满足地放下碗:对啊,你是最后一个。你唱完就全结束了。
白夜点了点头:吃饱了嘛?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美娜拍了拍肚子:差不多吧。
白夜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手臂上:那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美娜正拿纸巾擦手,闻言抬头看他:你不是刚刚答应小朋友看完她的节目再走嘛?
白夜已经走到门口了,转身推开门,侧着身子回头看她:对啊,马上了嘛。你们回去收拾收拾,我去看节目,咱们就走吧。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转场。
美娜眼睛地亮了,把纸巾往桌上一丢,整个人都坐直了:下一场?干嘛去啊,夜生活啊?
白夜看着她那副期待的表情,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几点了不睡觉啊?夜生活就是睡觉。
美娜的表情僵在脸上:
白举刚在旁边没忍住,地笑出声来。
美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抓起桌上团成球的纸巾朝门口扔过去:白夜你——
纸巾轻飘飘地落在门框边上,白夜已经走出去半步了,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带着笑的声音:走了啊,一会儿一楼大厅集合。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了。
美娜坐在沙发上,瞪着门口的方向,半天憋出来一句:他是不是故意的?
白举刚把空碗摞到一起,站起来收拾桌面:很明显是故意的。
刘惜郡终于把那个小龙虾剥完了,肉送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你还没习惯吗?他就是习惯不当人。
美娜靠回沙发里,抱着胳膊,脸上又是气又是笑,最后自己把自己逗乐了,摇了摇头:行,白夜你狠。
宋千站起来拎起包,拍了拍美娜的肩膀:走吧,收拾收拾,一会儿门口集合。他说睡觉,你就信他睡觉?
美娜抬头看她:千姐你的意思是……?
宋千笑了一下,没回答,转身往外走了。美娜琢磨了两秒,忽然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外套跟了上去。白举刚和刘惜郡对视一眼,一起出了休息室。
走廊那头,白夜正站在舞台侧幕边上,看着台上灯光亮起来。
看着黄老师和曹歌带孩子唱么么哒,太违和了。谁想的这个歌,真的是天才。
他们下台,白夜竖起大拇指“你们真棒”
“小白来了”
“我来看看多多,答应她的”
“拜拜”
“再见”
………
到了水疗馆门口,门头是低调的暗色系设计,透亮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一点儿也不暧昧,一看就很正规,
美娜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招牌,转头看向白夜,表情里写满了意外。
这里啊?我们不应该是酒吧或者KtV嘛?
白夜看了她一眼:你想喝点啊?你想去打车自己去,老何他们应该会去ktv
刘惜郡在旁边跟美娜解释:小白喜欢汗蒸泡澡玩游戏,跨年那天完事我们就是来的水疗中心,挺舒服的,比酒吧那种闹哄哄的地方好多了。
美娜还是有点犹豫,站在原地没动,声音压低了些:啊泡澡……不好吧,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白夜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着她,语气随意得很:认出来就认出来呗!一起拍个照,然后一起泡。
美娜明显被这句话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
宋千笑着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声音温温柔柔的:放心吧,私密性很好,一人一间的。看那里——她抬手指了指前台旁边的展示牌,主打一客一室的独立套房。小白吓你呢。
美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白夜,眼睛眯起来,咬牙切齿地蹦出一个字:你——
白夜已经推开玻璃门往里走了,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你不好意思的话,你让千姐给你搓澡,你替她搓。
美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都涨红了,抬脚就要追上去。宋千拽住她,笑着摇了摇头:别跟他一般见识,走,进去吧。
白举刚跟在后面。
泡,搓,蒸,洗,换了衣服出去之后,白夜和白举刚直奔游戏厅。街机、赛车、投篮机,两个人从拳皇打到头文字d,又比了几轮投篮,白举刚输了两次之后不服气地拽着白夜再来一局。游戏厅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响起的音效,两个人玩得满头是汗,手都酸了才停下来。
白夜靠在赛车座椅上看了眼手机——一个多小时了。
她们还没出来?白举刚拿着毛巾擦汗,朝女宾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夜站起来,把毛巾搭在肩上:我哪知道,估计是做啥项目那呗。
两人走到私人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又等了十分钟,门终于开了。美娜、宋千、刘惜郡三个人从里面走进来,脸上都透着刚做完护理的红润光泽,头发松松地挽着,换了统一的浴衣,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
白夜靠在沙发里,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我还以为你们溺水了,我都要找服务员救你们了。
美娜走过来坐下,一脸感慨地看着他:你们怎么这么快啊?没护理一下吧?我还以为你是来做护理的。
白夜翻了个白眼,表情嫌弃得很:我护什么理。那养生护理·净化排毒一看就忽悠人的,也就骗骗你这种无知少女。
美娜被噎了一下,瞪着他:那你来这儿干嘛啊?
白夜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娱乐休闲放松啊。人多当然来这种地方了,想干嘛就干嘛。
他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走,打麻将去,输得多的那两个人买单。
美娜一下子坐直了:又来?不是你请客嘛?
白夜已经往那边走了,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娱乐嘛,不然闲着干嘛?走。
白举刚第一个跟了上去。刘惜郡和宋千对视一眼,笑着站起来。美娜坐在沙发上愣了五秒钟,然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起身追上去:小白你今天是不是不赢我个彻底不罢休啊?
白夜推开麻将室的门,回头冲她笑了一下:你也可以赢我啊,我欢迎。
美娜走进门,看着他已经坐到麻将桌边开始码牌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看你的样子,我要是能赢你就怪了。
白夜低头码牌,嘴角翘着:那就乖乖掏钱。
……
“胡了,自摸清一色”
美娜把面前的牌一推,哗啦一声响,麻将七零八落地倒在桌面上。
她往后一靠,整个人瘫在椅子里,表情写满了崩溃:不玩了不玩了,七小对,十三幺,清一色,大三元,大四喜……你赌神附体吧?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宋千也把牌扣下了,揉了揉手腕,哭笑不得地看着白夜:就是,小白你怎么练的啊?我们四个轮着输,一把都没赢过。
白夜端起旁边的小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云淡风轻:运气好,鸿运当头。
美娜抓起桌上的一颗麻将作势要扔他:你再说一遍运气好?
白夜放下茶杯,双手一摊:那你让我说什么?说我牌技高超、算无遗策、把你们几个的牌路都摸透了?
美娜的手停在半空,那颗麻将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白举刚坐在白夜对面,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地盯着自己的牌看,这会儿终于抬起头,幽幽地说了一句:夜哥,我怀疑你今晚出门之前看了黄历。
白夜认真地点了点头:看了,上面写着宜打牌,宜赢钱
美娜被气笑了,指着他对宋千说:千姐你看他,赢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宋千笑着摇了摇头,把桌上的牌拢到一起:行了,认输认输。今晚的消费我买单
刚子摇头:“哪能让你自己买啊,我也输了”
美娜靠在椅子里,看着白夜那张写满我就是赢了你能怎样的脸,忽然笑了:小白,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背地里偷偷练过?
白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浴衣的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半截小臂:我练什么?麻将这个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悟性。
美娜哼了一声:悟性?我看是邪性。
白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走了走了。下一站——
美娜警惕地看着他:还有下一站?
白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隔壁休息室睡觉啊。不是跟你说的嘛,夜生活就是睡觉。对了自己睡啊,没有哄睡的服务
美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气得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砸了过去。白夜眼疾手快地把门带上,靠枕地一声砸在门板上,滑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