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时空残片,是你人为锁住的?”
死寂僵持片刻,那名旧世强者率先开口,声线沙哑沉冷,带着久经生死的警惕。
“无心之举罢了。”
楚清河挥了挥手,语气清淡,不想过多纠缠。
“明局的走狗。”
旧世强者眸色骤厉,喉间溢出一声冰冷冷哼,周身蛰伏多年的战势瞬间绷紧,狂风般的劲流在周身盘旋激荡,碎石尘土尽数浮空震颤。
楚清河闻言则不恼不怒,只是浅浅一笑,轻轻摇头:
“嘴这么臭,看来,您在碎界里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跑这里乱吠来了。”
“你想死吗?”
听到这话,旧世强者嘴角微微勾勒,杀意在瞬间彻底炸开,不过,只觉得有趣,怒气倒是没多少,旋即,其脚下尘土轰然炸裂,身躯凝视,掌心凝聚起足以崩裂山峦的劲力,隔空向着楚清河扑去,欲一击镇杀。
然而,后者却是不躲不避。
就在战势将起的刹那——
“住手。”
一道清冷虚弱却极具威慑的女声骤然响起。
“彼之秋”一直静默伫立的身影终于微动,随后,一身凋零气息再度蒸腾而起,直接笼罩了空间内的众人,旋即,其抬手一瞬,一缕微弱却纯正的虹光扩散而出,精准按住了旧世强者蓄满杀意的攻势。
“你拦我?”
见状,旧世强者语气平静的转头,冷视向“彼之秋”,后者本能地冷哼一声,却没有出于傲慢的再度回击。
“在这里我们杀不了他,也没必要杀。”
“彼之秋”负手而立,红发在死寂微风中轻轻飘动,眼底流露着极致的冷静,然而,却深藏着那一丝疲惫。
毫无疑问,祂的状态相当不好,
一切的盛大,都是掩饰。
此刻的祂,矩术动用早已过度,只是凭着强大意志和异能“幻景盛杀”撑着这副疲躯,残识早已濒临溃散边缘,别说与人争锋,就连维持自身存在都已是勉强,所以,她才毫无战意,唯一的执念,就是脱身现实,归位本体,以此维持自身的存在,不愿在此作无用缠斗,因为那样,即便赢了他也离死不远。
‘真是麻烦。’
“彼之秋”能敏锐察觉到这里的异常——
一切力量与异能层面的冲击,都会被无形的领域消解部分,整个场域,似乎就是为了屏蔽什么而存在的。
楚清河静静看着二人拉扯,全程袖手旁观,神色淡然,心底则飞速演算利弊。
事实上,碎界分为内外两层,
内层,是古神时代的碎片——太古余晖,外层,则是“寂解阀”构造的平行异位面,“彼之秋”等人之所以提前破除却,依旧被困在其中,是因为此刻的“寂解阀”已经完成了对现实的崩解,而楚清河,作为神秘学界界学、介学双学位博士,对空间本质的了解相当透彻,很轻易的就能做到空间夹层的再制造。
事实上,楚清河来此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
找人
对于今晚的行动,楚清河知晓的其实并不多,在联系他的时候,李艮山甚至已经代替明局完成了与“命运”的交易,而对于最终异常档案的筛选,楚清河也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那就是那最后十几封异常档案都具有某种神秘学的隐秘保护,精神上都具有易忘性质,导致他根本无法没有精确到具体个人。
所以楚清河便亲自走了一趟,
而且,还带了一些自己的研发成果——
不完全版“双嵌核衰弱静置场域”
也就是这片空间。
起因,是楚清河在整理有关林此默传输给他的“高级电推进”技术时,发现其中包含的不仅是电推进部分,还有许多与其息息相关的跨时代知识,其中,一些工程逻辑引起了楚清河的注意,之后,其部分参考离子电推进、霍尔推进的等离子体约束后,便试图将其运用神秘学“矩锚构筑”中,再叠加上“寂解阀”异能的神秘学基底,二者耦合生效,就构成了这片特殊场域。
其本意,只为屏蔽“太古余晖”带来的琐碎乱流,用于锚定其中坐标,静静等候那唯一的目标——
先生,或与“先生”有关的人。
然而,由于是不完全版的缘故,楚清河只能做到在保持这片废墟的绝对静态锚定两名客人,多余的,就抢不过现实世界了。
可令楚清河意外的是,“先生”或与其有关之人未至,却先等来两位不速之客。
但,对此,楚清河早有预案。
“这位前辈倒是通透。”
他轻声开口,眸光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语气清淡且条理分明,
“直言吧,我只是一名普通研究员。
这片错位废墟的静置场,是我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所营造,另外,我也无意与二位为敌,也无意困杀任何人。”
说着,“彼之秋”目光扫过楚清河全身。
如后者所言,她探查不到攻击性,也探查不到杀意,
“那你封锁此地,困住我们,目的是什么?”
旧世强者眸色一凝。
“我没有任何干涉你们的意图。”
楚清河轻轻摇头,他没有半分与人争锋的欲望,自始至终,他的目标单一到偏执,随后,他抬眼,目光穿过残檐,落在那轮诡异的绿月之上,
“我只是——在找人。”
“找人?”
“彼之秋”一愣,
“何人?”
楚清河垂眸,衣角在死寂的风里微拂,轻“呵”一声后,言语间带起一丝疯狂,
“我要找的人,是祂!
祂是伟大的真理之主的仆从,是逆熵之空的编织者的代行者,是执掌文明跃迁之钥的神明的赐福者,是时间、空间、知识之主宰的学生,亦是不可被证明存在的不存在‘上位’的人家眷属!”
说到这,他顿了顿,
“我称他……先生。
“而我来到这里,只为等他,或与他有关的人出现,你们只是恰巧闯入我的观测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