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话，有着极大的魔性，那敦敦善诱的话语，那隐藏在言语之中诱人堕落的真意，仿佛一汪汹涌的海水，冲击着宁易的心灵。
以宁易此时的境界，以他心志之坚定，本身言语是不会击破他的心房，不会让他产生任何的涟漪。
但是大长老所说的话，却又是过于真实，不是他的欺骗与妄想，而是一种来自双方理智上的认可与猜疑。
是啊，在知道了玄女的真实身份后，宁易就已经知道她是玄鸟一族的老祖宗，是一个活了数万年，经历过不知多少事的恐怖存在。
她高高在上，她尊贵无比，她曾经乃是超越绝圣的极境，甚至在极境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甚至，玄女曾在数万年前面对两位极境，一为凤主，一为凰女，面对凤凰两族时，她独自而战，并且胜之。
这样的一个可怕人物，她真的会陷入男女之情，会对宁易动心？
玄女不是凰女。
凰女因曾经战败，境界第一次跌落。
之后又在千年前陷入情欲魔渊，神魂再次被撕裂，境界又一次跌落，从曾经的极境只剩下了天人的实力。
但也正是这两次的境界跌落，让那曾经如神如魔一般的凰女，也‘堕落’成了凡人。
小青婵以凰女的身份诞生，但她却和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她会哭会笑，会为了自己不受到父皇宠爱而伤心难过，会因为被送到阴阳道宗，又‘天赋不够’，修行不如别人而生闷气。
这样的青婵就是宁易所接触的凰女，即使恢复了记忆，她还是那般的娇憨可爱，灵动娇俏，让人完全感受不到那种如神似魔的感觉。
面对小青婵，宁易可以百分之百的保证，她与自己的感情真挚而真实，绝无任何虚假。
就算是凰女的那些记忆，也不会影响到青婵半分。
但是玄女师姐不一样。
她从来没有真正的跌落过境界，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死’去过。
她以应身的形态活过万年之久，在那之前她更是以玄鸟之祖的身份，拥有数万年的时光。
她的神魂从来没有被撕裂过，她一直在试图挣开封印，一直在愤怒于族人的背叛。
这样的玄女，她真的会动了真情，而不是如那大长老所说，这一切都是她的演技？
毕竟，玄女就曾用自己的演技，欺骗了这些精明的玄鸟一族长老们很久，让他们直到现在都在怀疑真假。
那一瞬间，宁易的情绪真的被这位大长老撩动了一丝。
大长老察觉到了宁易的那丝情绪。
他声音低沉诚恳：“真人，我之所以背叛她，并不是我对她多么的憎恨，也不是我有多么的大义凛然。”
“我可以实话告诉真人，我的背叛，只为了自己的大道，唯有修成极境，超越绝圣，才可得真正的解脱，真正的长生久视。”
“当年那场大战，九州四分五裂，我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中，因我完全没有任何可能，让九州归一。”
“而若无法九州归一，我就永远无法修成极境，在那时我便动了贪念，见到身受重伤的老祖宗，才是选择背叛，将她封印。”
“既然我无法从九州拿到我想要的一切，那我就只能从她身上夺走。”
大长老对着宁易拱了拱手，那如僵尸一般僵硬的脸上满是真挚的情感：“真人修为到了如今的境地，想来也是要更进一步，决无退却的道理。”
“真人也更应该明白，我那对更高境界的渴求。”
“真人如此人物，又何必为了儿女情长而放弃大道？你我不如合作，合则两利，我们各成极境，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岂不美哉？”
宁易意志坚定，那些为动摇的心思早已瞬间弥合，不被大老张言语迷惑。
他突然想到了敖泠。
那个比之玄女师姐更加强大，更加疯狂的真龙，她对感情是如此的疯狂，如此让人觉得可怕，但没人会觉得她的情感是假的。
既然就连那样的真龙都会有真情实感，我又为什么会怀疑师姐的感情呢？
他收敛心思，立刻察觉到大长老话语里的陷阱，声音平静：“大长老的逻辑是不是有些不对。”
“为什么我必须要帮你，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杀了，那么那唯一的机会不是也属于我？”
“我就假设玄女是在欺骗我，但我与她也无冤无仇，甚至还有恩于她，哪怕她从此与我分道扬镳，我也更应该帮助她而不是帮助你。”
大长老轻叹口气：“有些话我不好说出来，但既然真人说到这里，我也只能直言相告。”
“我早就留下后手，与魔渊有关，若真人对我出手，我又胜不了真人，那我也只能启动这个后手。”
“到时，整个九州将会被魔渊吞并，就算不能将整个九州全部吞没，最差也能吞下一州之地。”
“届时九州大道永远都不会完全，真人也永远修不成极境。”
“这就是魔渊的本质，它吞并一个个世界，真正的目的，是不让任何一个世界有极境诞生。”
“真人可以将它理解为，每一位极境强者都需要面临的天劫！”
宁易眉头一皱，冷声道：“你在威胁我？”
“不，不是威胁，我是真诚的告诉真人，我最后的手段。”
“真人你阻止不了魔渊的真正力量，我们合则两利，而若为敌，则真正的两败俱伤。”
大长老的语气，带着一丝祈求：“那时我或许会死，真人也可能会死，就算真人活了下来，也永远失去了前进的机会。”
“大道就在前方，难道真人愿意为了那区区情感，就放弃道途吗？”
“真人只要放弃这份感情，与我合作，我以道心发誓，绝不会引动魔渊！”
宁易诸多思绪在心中流转，他突然笑道：“差点被你给骗了。”
“如果我真的帮你对付师姐，待你真成了极境，恐怕我会第一个成为你手下的亡魂。”
大长老皱眉道：“真人此言何解？只要你答应我，我以道心发誓不引动魔渊，我夺走老祖宗的道途，你拿走九州之道，这可是双赢！”
“到时我们都是极境，以真人的实力，难道觉得成就极境后，不是我的对手？”
“那时反而是我担心，我不是真人对手才是，真人的战绩，可是有目共睹。”
宁易摇了摇头，莞尔道：“你还想糊弄我？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九州如今只有八州，那最后的碎片，一直都在封印之中。”
“这九州大地，谁都成不了极境，你就算把九州送我都没用。”
“所以，还是让我先把你解决掉，我再去想着如何解开最后的封印吧！”
话音落下，
宁易不再听大长老废话，悍然出手！
他已经从大长老口中，套出了玄鸟一族的最后手段，并且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玄女、青婵与敖泠！
……
天上宫，荧惑守心，四处杀伐不断，
在那冲天而起的杀气中，玄女避开众多战场，悄然来到天上宫中一座隐藏起来的祭坛处。
那里有一座洞天的入口，里面便是她的封印之地。
突然，
数道玄光闪过，玄鸟一族的其余四位长老，都是出现在玄女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