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殿的地面正在坍塌。
可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而是空间结构,在被颠倒法则不断de侵蚀.
你踩上去的石板，可能下一瞬,就变成了头顶的天花板.
而头顶的穹顶,也可能转眼,就掉到了脚下。
虚空子于是把木剑插在地上，虚空法则便全力展开.
在众人的周围，撑起了一个半径三丈的稳定空间。
这个空间内的法则，并不会受颠倒的影响。
但代价就是虚空子的法则，消耗速度竟是平时的三倍。
大殿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裂口。
裂口边缘的灰白色雾气，浓得就像液体一样，正顺着裂缝往下流淌。
当雾气接触到稳定空间的边缘时，便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那是颠倒法则，在试图渗透虚空子的防御。
战祖蹲在裂口的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层，又一层的灰白色旋涡。
“八千丈深，而且越往下，颠倒法则就越浓。”
“我右臂上的金色法则碎片，在这种环境里，是会被加速侵蚀的。”
“如果走到一半，旧伤复发，你们就别管我，继续往下走。”
龙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放心，肯定不会管你。”
战祖愣了一下，然后便咧嘴笑了：“你小子。”
张凡率先踏入了裂口。
墨剑在身前画了一道竖线，分界线便把浓稠的灰白色雾气，从中间劈开了。
雾气在分界线的两侧，翻涌着，却根本无法，越过那条线的边界。
存在与虚无的交界法则，对于这些颠倒法则，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
雾气被分界线逼退之后，便露出了裂口下方，一条极窄的石阶。
石阶是人工开凿的。
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青灰色的剑痕。
和林默留在祭坛背面的剑意，一模一样，也和张凡墨剑上的纹路同源。
但剑痕的深浅却各不相同，越往下便越浅，这说明刻痕的人越往下就越虚弱。
最后一截石阶上的剑痕，已经浅到几乎看不见了，就像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才划出来的。
诗瑶用玄黄母镜照了一下石阶上的剑痕。
镜光映出了剑痕，深处所残留的命魂碎片。
每一道剑痕，都是林默用自己的命魂之力刻下的。
他把自己的命魂，分成了三百六十五份，一份刻一道剑痕。
然后用这些剑痕，在石阶上布成了一条，临时的封印线，延缓颠倒法则往上渗透的速度。
“他刻这些剑痕的时候，已经在燃烧命魂了。”
“最后几道几乎刻不动，是用手指硬划出来的，连指骨都磨出来了。”
龙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龙骨剑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也因此而发白。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在那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一颗由灰白色颠倒法则，所凝成的巨大心脏，正在缓慢地跳动着。
每跳一下，周围的虚空就会颠倒一次。
三百六十五根，灰白色的根须，从心脏的表面延伸出去。
贯穿了地下空间的四壁，然后往噬渊深处的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那颗心脏的正下方，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青灰色的长袍已经破烂不堪。
但袖口上的竖线纹路，还在微微的发着光。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保持着镇定的姿势，可从腰部以下，却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
这不是被冰冻，而是被颠倒法则给侵蚀了。
他的命魂，正从双腿往心脏的方向输送着。
而每一缕命魂之力，离开他的身体，那颗心脏，就跳动的更强一分。
少年的头顶悬浮着一柄剑。
剑身上刻着和墨剑，同样的青灰色纹路，剑尖朝下，钉入了地下三尺。
剑意从剑身上往下灌着，在少年的周围，形成了一圈极薄的青色光罩。
这便是他用最后三分之一的命魂，所撑起的防御。
如果不是这层防御，他早就被颠倒法则，彻底的同化了。
林默他竟然还活着。
虽然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但他确实还活着。
他听到了脚步声，便极其艰难的抬起了头。
眼眶里那两团青色的火苗，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可他还是笑了一下。
“师父，你比我想的来得要快，我以为至少还要再等三百年。”
“别说话。”张凡蹲了下来，左手按在了林默的肩膀上。
创世剑意便从掌心渡入了他的体内。
存在之力，稳住了他正在崩溃的命魂。
而虚无之力则吞噬着他经脉里，已经侵入的颠倒法则残片。
但颠倒法则的侵蚀，却已经深入到了命魂的核心。
林默的命魂核心，被一根极细的灰白色丝线，给贯穿了。
而丝线的另一头，就连着那颗心脏。
那是主根的因果连线。
颠倒法则的源头，已经将林默的命魂，和它自己绑在了一起。
林默压住主根的办法，根本就不是封印，而是把他自己当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他把自己的命魂和主根连在了一起，用自己的生命力，反向压制着主根的跳动频率。
主根每跳一下，他的命魂便压一下。
这场拉锯战已经持续了多久？
“七年。”林默说，声音轻的就像是风吹过了树叶。
“我在时空长河尽头见过你之后，便来这里了。”
“初殿是我用剑意盖的，石阶是我一级一级亲手凿的。”
“这些剑痕也是我一道一道刻的。”
“我把命魂分成了三百六十五份，压在每一级石阶上。”
“剩下的三分之一，就用来压这颗心脏。”
他顿了顿，然后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变成灰白色的腿。
“直到昨天为止，主根一共跳了七万三千次，我便压回去了七万三千次。”
“可是今天它跳得太快了，我实在是跟不上了。”
张凡握紧了墨剑，看着那颗，还在不断跳动的灰白色心脏。
三百六十五根根须，随着心跳一扩一缩。
而每一根根须的末梢，都连着噬渊深处的一个聚集点。
聚集点上的绷带人都在等着。
等这颗心脏跳得足够快，快到了万界法则的壁垒，承受不住共振的频率。
从而被颠倒法则从外围渗透进去。
“你说第四剑该怎么用，我得在根须把万界法则，全部颠倒过来之前，领悟出来。”
“你又说你压了七年，把自己压成了半个颠倒法则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