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中浮现出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身上穿着青灰色的长袍，袖口上也绣着竖线。
少年站在石像的旁边，对着张凡笑了一下，然后道：
“师父，你终于来了，我叫林默，我是你未来的弟子。”
“你在时空长河的尽头，曾经教过我三剑。”
“分别是，分界线、分因果、分空间网。”
“你说这三剑，够我在任何地方活下来了。”
“你说得对，这三剑确实够。”
“你还说，等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不需要第四剑了。”
“可是这件事，你却说错了。”
少年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之色，继续道：
“师父，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第四剑。”
“颠倒法则的源头，就在这座宫殿的底下。”
“我用自己，三分之二的命魂，才把它给压住了。”
“可是压不住太久了。”
“监守者是收割，颠倒法则却是栽种。”
“它们在同一个系统里运转。”
“就跟您的那柄墨剑，同时掌握存在与虚无，是一样的道理。”
“而栽种的本质，就是把虚无，重新变成存在。”
“但是被颠倒法则，变成存在的东西，却全都会变成，那个系统的养料。”
“它已经在万界底下，埋了一整片，颠倒法则的根须。”
“祭坛背面那根绷带，只不过是根须上的，一片叶子罢了。”
他指了指自己，那双正在变淡的腿，沉声道：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第四剑到底该怎么用，你得在根须把万界法则，全部颠倒过来之前，领悟出来。”
“不要学我，我压了它太久，差点把自己，也压成了颠倒法则的一部分。”
“你的第四剑一定比我强，因为你是我师父。哪怕到了未来，你也依然是最强的。”
林默的残影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身形便开始变淡。
从双腿往上，一寸一寸的化作了青灰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却并没有消散，而是绕着初的石像，转了三圈。
最后全部没入了石像双手，拄着的那柄剑里。
张凡伸手去接，但光点却从他指缝间穿了过去，然后落进了剑身。
石像手中的剑便亮了一下，剑身上的青灰色纹路，和墨剑剑鞘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那是同一个人刻的。
诗瑶站在张凡旁边，声音很轻的道：
“他说他是你未来的弟子。”
“在时空长河的尽头，你教了他三剑。”
张凡握着墨剑，然后点头道：“我知道。”
“但我还没有教过他。至少现在的我还没有。”
“那么，这就说明未来的你，一定会去时空长河的尽头。”
张凡把墨剑拔了出来，
“却也说明，他没能活着等到那个时候。”
“他刚才说，用三分之二的命魂压住了颠倒法则的源头。”
“命魂只剩三分之一，却还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留这段话给我。”
“他叫我师父，那我这个当师父的，就不能让徒弟白等。”
龙战把龙骨剑往地上猛地一顿。
剑身上的雷劫纹路，便炸开了一圈金色的电弧。
“说得对，你徒弟就是我侄子，侄子被人欺负了，当叔叔的可不能站着看。”
虚空子已经把星图，重新展开了，正在推算着颠倒法则，根须的分布坐标。
“他可比你大，按时间线来算，他至少比你早出生好几个纪元。”
“那他也是侄子。”龙战理直气壮，“辈分跟年纪可没关系。”
战祖靠在石像的底座上，右臂的伤口，在金色法则碎片的摩擦下，还在渗着血。
他没有管伤口，只是看着石像手中那柄剑。
“初的石像，拄着跟墨剑同样纹路的剑，而这个林默又是初殿的建造者。”
“他说颠倒法则的根须，埋在万界底下。”
“而祭坛背面那根绷带，只不过是根须上的一片叶子。”
“这么看来，颠倒法则的源头，比监守者祭坛还要古老。”
“监守者建祭坛的时候，很可能根本不知道祭坛底下，还有这玩意。”
虚空子推算完毕之后，便把星图往空中一推。
星图上最亮的光点，也就是初殿，周围顿时出现了灰白色根须状的纹路。
从初殿的正下方，往四面八方延伸了出去。
覆盖了整个噬渊深处，三分之一的区域。
其中最大的一根，直直的插向了万界的方向。
根须的末梢，已经触到了万界外围的法则壁垒。
“颠倒法则的根须，总共有三百六十五根。”
“最大的那根，已经伸到了万界的边缘，只差一层壁垒就能渗进去了。”
“其他的根须则分布在噬渊深处的各处，每一根都连着数十个聚集点。”
“林默用命魂压住的是主根，也就是源头的核心。”
“而主根一旦松动，所有的根须便会同时爆发。”
龙战接话道：“所以林默压住主根，就是在给万界争取时间。”
纪斩把破封剑拔出来，看了一眼，剑身上的封印剑意还在。
但他已经懒得骂了，索性直接问虚空子，道：“主根在哪个位置？”
虚空子指着星图上最亮的那个点，然后说道：
“初殿的正下方，大约八千丈。”
“那里的颠倒法则浓度，是祭坛的三百倍。”
“在进入主根的范围之后，不止是法则会颠倒，时间的流向，也会开始不稳定。”
“可能会往上流，也可能会往下流，甚至可能同时往两个方向流。”
秦广王睁开了眼，瞳孔里，黑白双色的生死剑域，已经提前反转成了死生剑域。
他在颠倒法则的环境里，待得最久，因此适应性也最强。
“时间的流向混乱，对持剑人影响并不大。”
“墨剑的存在与虚无交界本身，就不在时间法则之内。”
“受影响最大的，反倒是我们几个。”
“尤其是龙战，你的龙族血脉，对时间法则最为敏感。”
“一旦时间倒流，你的龙骨剑，可能会先伤到你自己。”
龙战把龙骨剑，往肩上一扛，便说道：“那就别让它倒流。”
“咱们下去之后，我负责砍根须，纪斩负责封住根须的反扑。”
“虚空子负责稳住空间，秦广王负责预警，帝天一负责殿后。”
“诗瑶就用玄黄母镜来照路。”
“张凡你直接去找主根的核心，然后把林默换出来。”
张凡点了点头，同意了龙战的建议，然后便率先往大殿的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