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说这些权柄完全无法使用。
而是这些不合适的权柄在这个权柄者的身上,如同穿着一身不合身、且材质相互排斥的铠甲,能行动,能战斗,却始终别扭,难以发挥出真正潜力,更谈不上完美契合与深度挖掘。
更糟糕的是,万心石的星辰迷雾还显示出,它对测试范围内映射出的其他规则概念,反应也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吸纳新权柄的潜力。
这相当于宣布,这名权柄者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前来测试,结果发现自己身上所拥有的所有力量,不仅与自身不契合,前路几乎被封死,无法通过更换或强化现有权柄来改善,同时还无法吸纳新的力量来开辟新路。
整个人过去选择的道路,甚至可能从凝聚第一个权柄开始,就走在了一条错误的、与自身本质偏差甚远的歧途上。
这种打击,对于任何怀揣着希望与忐忑前来测试的权柄者而言,都是毁灭性的。
吼——!!!
多头怪鸟的三颗头颅同时发出压抑着狂怒与绝望的低吼,周身那本就紊乱的四股权柄气息如同暴走的毒蛇般疯狂扭动、冲突,金属羽毛根根倒竖,暗影与雷光不受控制地迸溅出来,在它周围划出危险的轨迹。
它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恢复平静的灰褐色万心石,仿佛要将这揭示残酷真相的古老奇石彻底撕碎。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规则层面的暴戾能量正在急速汇聚,显然处于爆发的边缘。
花费如此代价,得到如此结果,任谁都难以接受。
然而,它刚要发作,万心石旁,那两位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守护的权柄者,几乎同时抬起了眼。
他们没有释放出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发出任何呵斥或警告,只是平静地看了过去。
那目光,平淡,深邃,如同亘古不变的星空。
但就在这目光落下的瞬间,那名暴怒的多头怪鸟权柄者,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沸腾的规则暴动骤然僵住,随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敛。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道目光背后所代表的,是整个匿光殿的意志,是拜伦殿主的规则领域。
在这里动手,挑衅匿光殿的规矩,后果绝不是它能承受的。即便它此刻心中再如何不甘、愤怒、绝望,理智也在那平淡目光的注视下强行压倒了冲动。
三颗头颅不甘地低垂下去,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带着无尽苦涩的咕噜声。
随即,它不再看万心石,也不再看任何人,庞大的身躯有些踉跄地、如同斗败的公鸡般,拖着那几股依旧别扭冲突的力量气息,灰溜溜地转身,朝着外殿的出口方向迅速离去,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与颓然。
沈奕见状,也只是轻轻摇头。
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情,但也仅此而已。
界外便是如此残酷,力量的追求路上,一步错,可能便是步步错。
万心石的存在,既是指引明灯,也可能成为照见残酷现实的镜子。
它能揭示可能性,却无法改变既成事实。那名权柄者的问题根源或许在于最初凝聚权柄时认知不足,或受限于环境资源,走了岔路,如今木已成舟,想要扭转,难如登天。
周围排队等候的权柄者们,气氛也因这一幕而变得有些低沉。
有人纯粹看乐子,眼中带着幸灾乐祸,有人低声不语,显然联想到了自身的处境,更多人则是面色凝重,心中的忐忑更添几分。
这里不是每个人测试出来的结果都是好的。
花费巨大代价,最后却可能得到一场空,甚至得到更令人绝望的答案,这种情况在万心石测试的历史中并非没有。
高昂的门槛本身就筛选掉了一批实力不足或积蓄不够的权柄者,但即便如此,也无法保证付出就必有理想的回报。规则的亲和,灵魂的本质,道路的选择,充满了不确定性。
匿光殿提供机会,但也仅止于机会。
风险,自担。
队伍在略显压抑的气氛中,继续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每一次星辰迷雾的升起与消散,都牵动人心。
有人测试后满脸欣喜,眼中重新燃起对未来的希望,有人结果平平,表情复杂;也有人如刚才那位般,黯然离场。
沈奕面色沉静,如同周围那些怀揣着渴望与忐忑的权柄者一样,只是静静等待。
他体内的暗影权柄与续炎之火本源平静运转,维持着那奇异的平衡。
终于,随着前方又一位权柄者测试结束,默默离开,沈奕身前,只剩下了最后两个权柄者。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位形态极其特殊的权柄者。
它并非血肉或能量生命,更像是纯粹由规则概念凝结、交织而成的形体。
那形体大致呈现出类人的轮廓,约三米高,通体流转着半透明的、不断变幻的光泽。
仔细感知,能发现其周身的气息格外复杂,混合了风、土、水三种不同属性的权柄波动。
这三种权柄并非简单的共存,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却又显得颇为生硬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风的灵动飘逸,土的沉稳厚重,水的流动柔韧,三种特质迥异的规则力量被强行糅合在这具规则之躯内,彼此间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不同于沈奕体内续炎之火那种根源性的、高度统一的纯粹规则概念,眼前这位权柄者身上的三种权柄,每一种都用了不同的比例和侧重在进行调和。
风的权柄可能更偏向于速度,土的权柄侧重于防御与结构的稳定,水的权柄则蕴含着滋养与变化的特性。
它们虽然同属基础规则范畴,但侧重点不同,组合在一起,使得这具规则躯体的气息显得斑驳而奇异。
虽说是规则所化,但因为土之权柄赋予了它结构的实体概念,水之权柄赋予了它形态的流动和凝聚的特性,所以它并非虚幻的能量团,而是拥有了类似实质的、可以触碰的躯体,表面如同流动的彩色晶砂,不断有微小的风旋的虚影在其体表生成、流转,相当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