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明眸中闪过惊讶,“真签了?”
启文可是将那一纸内容都复述给了他听,若签下,相当于喊世仇为爹。
陆启霖点点头,“签了。”
盛昭明张了张嘴,又眨了眨眼,“还在你这不?给我看看。”
陆启霖摇摇头,“下官拒了,没收。”
盛昭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为何?”
这东西捏在手里,就算不帮梁渊,待他日两国交战,也能拿出来膈应北雍。
陆启霖嘿嘿一笑,“就签了个大名,有何用?”
“我让送信的回去说了,现大盛流行盖章,这些书画文字,不仅要盖私章,还讲究盖朱砂手印。”
随便签个名字就想糊弄他?
没门!
盛昭明:“......还是你想的周到。”
陆启霖笑而不语。
盛昭明望着他,有些舍不得,“哎,当真要帮他?”
盛昭明旧事重提,“换个人选也是可以的,不用非得是你。”
父皇这次中毒着实伤了根本,且年事已高,这几日便是身体好些了,总也觉得吃力,更遑论处理朝政。
听他的意思,有意让他全权处理国事。
如此关头,他是真不想放启霖去外头。
陆启霖笑道,“下官定会早些办完差事,早些回来。殿下放心,下官虽是想去外头多看看,但也不会真的玩野了不归。”
盛昭明摇摇头,“让我不放心的,不是你。”
是那个梁渊居心叵测好吗!
万一,梁渊与启霖相处过程中,发现了启霖种种聪慧与天赋,舍不得放他走,要跟他争呢?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却传来古二的声音,“殿下,王总管来了。”
盛昭明一怔。
父皇身边离不得王茂,这会却让他来寻自己?
盛昭明和陆启霖对视一眼,匆匆踏出房门。
王茂静静立在院子中间,脸上表情淡淡,看不出悲喜。
“见过殿下,陆大人。”
盛昭明略放心下来,问道,“王总管,怎么突然来寻本宫?”
王茂笑了笑,“陛下有令,让奴才来寻殿下,安大人,陆大人以及孙首辅入宫面圣。
首辅大人与安大人在衙署,已经让人通知,眼下约莫已出发去了皇宫,若殿下和陆大人无事,就随奴才回宫吧?”
言语之间并无急色。
可偏偏又让王茂来传话。
盛昭明想也不想,带着陆启霖踏上归程。
陆启霖才要随他上马车,却听王茂笑眯眯问道,“陆大人,昨儿陛下说,安大人的马车经由您之手改造后,坐着特别舒服,他呀,也想请工匠改一改,方便以后出行......”
陆启霖眸光一闪,收回脚,笑着道,“不过是些小伎俩,难为陛下也听说了,这样,您若不介意,就坐我的马车回宫,如此待我回来时,也不用劳烦殿下的车马送。”
王茂笑眯眯地应下。
陆启霖让盛昭明的马车先行,又让门房牵出了马车,带着王茂坐了上去。
马车缓缓向前,陆启霖笑着问道,“茂伯伯,如何?”
王茂轻笑,“你做的,自然是好的。”
皇帝不是没拉着他一起做过御驾。
除了豪华宽大些,其他的没什么区别。
普通的马车可没这么稳当。
陆启霖与他说了橡胶的事。
“而今仙南府丽兰寨能供的产量有限,是以多用于打造武器,等以后产量上来了,白家的车马铺子可出售改装零件,可减轻马车的颠簸......”
王茂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着问几个小问题,两人一路聊得畅快。
等快到皇宫时,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我虽是个阉人,但也懂几分男人的心思。男人就是男人,即便是年纪上去了,听到某些事,该怒还是得怒。
你还年轻,尚未定亲,很多事都不懂,既然不懂不了解,那就不必回答。”
陆启霖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问道,“陛下知道自己戴了几十年绿帽了?”
“咳咳。”
王茂轻咳两声,嗔了一眼陆启霖,“你这孩子,你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记住了!”
陆启霖八卦之心越发浓烈,“既然他知道了,怎么不躲起来哭,或者直接提刀杀人去?为何要召见我师父和首辅他们,被人知道,不是更丢人吗?”
王茂扶额,“早知道,不与你说了。”
这孩子不仅胆子大,还八卦。
眼见陆启霖一脸好奇,他无法,只得解释,“是东宫那几个憨货!”
他道,“他们回话之时,不仅浮想联翩还夹带私货,说了对康王突然不管不顾行事的猜测,其中就有贤妃与废王,还说三人密谋是因为......咳咳,陛下哪里受得了?
就让人严刑拷打了康王带上盛都的那几个人,结果......反正陛下心里不得劲,嘴里说是要请几位大人入宫商议后续处置,但我猜,他想必是想与两位至交诉诉苦。”
陛下爱八卦,这回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难受得很。
陆启霖听明白了。
他点点头,“多谢您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王茂望着他,满脸都是慈爱,还有些不舍,“陛下和安大人私下说话,我都听见了,你当真要去北雍了?”
陆启霖颔首,“嗯。”
王茂长叹一声,“一切小心,记得平安回来。”
“你眼下身世大白,自是该知晓,无论是陆家还是季家,都想要你延续血脉,该保重自身。”
陆启霖伸手拍拍王茂的手背,“您放心,出发之前,我就定亲,回来就能成亲,耽误不了。”
王茂大喜,“真的?”
他惊讶不已,“是哪家的女儿?”
他跟在陛下身边,能探听到盛都很多消息,陆启霖相看的事他知道,可准备定亲的事却是一无所知。
有些突然。
“贵妃娘娘的外甥女,林青芝。”
王茂见过,闻言脸上笑意更深,“林姑娘端庄灵秀,不错不错。”
重要的是年岁不小,女子十八后更好生养。
想到这里,王茂越发高兴,恨不得立刻冲回自己的小库房里去选礼。
而此时,养心殿的偏殿内,安行正在与薛禾吵架。
“他问我答,天经地义,你反倒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