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明家就开始忙活起来。
孙晓丽一大早先去97号院把屋子收拾了一遍,桌椅擦得锃亮,就连窗户也擦了一遍。
下午下班的时候,她又去供销社买了两斤点心、两斤瓜子和两斤糖。
张建国把院子里的鱼竿鱼篓都收进了杂物间,又拿扫帚把院子扫了两遍。
张明看着他们忙前忙后,自己倒落了个清闲,坐在树底下喝茶。
到了下午,阎埠贵从外头回来,看见孙晓丽在院里进进出出的搬东西
他好奇的.凑过来问了一句:“你们这是要办什么事啊?收拾得这么利索。”
孙晓丽正拿着一块抹布擦窗台,头也没回:“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亲戚来坐坐。”
阎埠贵“哦”了一声,可那眼神里明摆着不信,又往院子里瞅了一眼。
“亲戚?哪边的亲戚?”
孙晓丽这才直起腰来看了他一眼:“远房的,不常走动,就是来认个门。”
阎埠贵点了点头,可那脚步还是磨磨蹭蹭的,到底被三大妈从屋里喊回去了。
贾张氏那边也得了信儿。
她在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孙晓丽在院里搬东西。
她嘴里嘟囔了一句:“这是要请客?请谁啊?”
秦淮茹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妈,人家的事咱别打听。”
贾张氏哼了一声:“我打听什么了?我就是看看。”
可她那脖子还是伸得老长。
到了傍晚,张明从97号院那边回来,在院子里碰见刘海中。
刘海中端着茶缸站在月亮门底下,看见他,笑着问了一句。
“张明,听说你家明天要来人?你妈收拾了一整天了。”
张明点了点头:“嗯,有个亲戚来坐坐。”
刘海中“哦”了一声,可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琢磨。
张明没再多说,径直回了屋。
刘海中见张明回了屋,他越想事情越是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一时之间他也说不清楚。
来到中院的时候,他就见到易中海正端着这个茶缸,站在自家的门口。
他眼睛一转,立马就往前凑了凑。
只见他笑眯眯的开了口:“老易,吃过饭没?”
易中海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也端着个茶缸,见他过来,也笑着点了点头。
“吃过了。老刘,你这是有事?”
刘海中往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子。
“你回来的时候也听说了吧?张建国家里今天里里外外地打扫卫生,收拾得那叫一个利索。
我去问了一嘴,他们说是来个远房亲戚。”
他顿了一下,嘴角撇了撇,“可你想啊,谁家来个亲戚会打扫得这么干净?连窗户都擦得跟新的一样。
我还听说他们还去供销社买了花生瓜子。我猜这里头肯定有别的名堂。”
易中海听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张明家今天打扫卫生的事他下班的时候也看见了。
当时他还没往深里想,只当是寻常收拾。
这会儿听刘海中这么一说,他也觉出几分不对来。
“那你说,能是什么事?”
刘海中摇了摇头:“这个我可猜不着。不过反正我感觉事不会小。咱们明天看看就知道了。”
他说着,又凑近了些,“老易,你说会不会是张明那小子要说媳妇了?我看他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说媳妇了。”
易中海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没接话,只是端着茶缸喝了一口。
刘海中见他不吭声,又补了一句:“要真是说媳妇,那这事可就有意思了。
张明那小子条件不差,家里有鱼有粮,两处院子住着。
要是真成了亲,往后这院子里的格局怕是要变一变。”
易中海把茶缸搁下来,看了刘海中一眼:“老刘,人家说媳妇是人家的事,咱们操那份心干什么?”
刘海中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琢磨琢磨嘛。
你想想,张明要是真娶了媳妇,那他那几间屋子还能空着?
到时候院子里多一口人,说不定还得多分一份东西,咱们这些老住户.....”
他没往下说,可那意思已经明摆着了。
易中海没再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行了,明天看看再说吧。”
他说完转身回了屋。
刘海中站在院子里,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又看了看前院张明家的方向,背着手晃悠着往后院去了。
这一夜关于张明家的传言也是五花八门。
不过张明一家对外的一致口径就是,家里要来远房亲戚了,所以才打扫一下。
第二天一早,孙晓丽早早起来,把95 号院那边又拾掇了一遍,桌椅摆好,茶壶茶碗搁在桌上,瓜子花生拿盘子装了。
张建国换了身干净衣裳,在院子里等着。
张明被孙晓丽催着换了那件新的中山装,头发也拢了拢。
站在屋子里,他脸上那表情说不上是情愿还是无奈。
上午 10 点多的时候,胡同口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孙晓丽一直是在院门口这边等着的,当他看到这两道身影的时候,就赶忙迎了上去。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的两位主角。
刘桂芳领着一个年轻姑娘站在门口。那姑娘二十出头,皮肤白皙,梳着两条辫子。
穿一件半新的碎花褂子,手里拎着个布包,看着稳稳当当的。
孙晓丽脸上笑开了花,赶紧把人往里让。
“桂芳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这就是晓燕吧?长得可真俊。”
刘桂芳笑着应了,领着侄女来到了两人跟前。
张明站在旁边,被孙晓丽推了一把:“老大,过来招呼客人。”
张明走过去,冲刘桂芳点了点头,又看了那姑娘一眼,客气了一句:“刘婶好,孙.....晓燕同志好。”
那姑娘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微微一红,轻声应了句“你好”,便又低下头去。
孙晓丽把人往97号院那边让,刘桂芳跟着她走,那姑娘跟在后面。
路过前院的时候,三大妈正坐在门口纳鞋底,眼睛一下子就黏了上来。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那姑娘好几眼,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还真是来说媳妇的?”
见到几人进了屋,三大妈想了想,便放下手里的鞋底,快速地向着中院的方向跑去。
她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到了屋子里,孙晓丽招呼着坐下,倒了茶,又抓了把瓜子搁在姑娘跟前。
张明在旁边坐下来,也没话找话地说了几句,问了问人家在厂里做什么、平时忙不忙。
那姑娘答得不紧不慢,声音不高不低,听着确实是个稳当人。
刘桂芳在旁边跟孙晓丽小声说着话,时不时往两个年轻人这边瞟一眼。
刘海中那边,一上午都中院门口这边转悠,想看看张明家的亲戚到底什么样。
等到那姑娘进了95 号院,他也是一愣。
看这架势,张明家里哪是来了什么亲戚,根本就是今天要相亲。
刘海中快步往回走,直接来到易中海家门口。
易中海正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茶缸,慢悠悠的喝着。
其实他也非常好奇,今天张明家到底是在干嘛?
不过刘海中一直在这里晃悠,他也不好直接过去偷看。
见到刘海中过来,他的嘴角往上一挑,把茶缸搁在膝盖上。
“老刘,瞧你这急火火的样儿,打听着什么了?”
刘海中在他旁边坐下来,压着嗓子说:“老易,猜着了,真是相亲!
那姑娘已经进去了,二十出头,梳两条辫子,穿碎花褂子,看着挺稳当。
张明他妈在门口接着,笑得嘴都合不拢,把人往院里让。”
他说着,拿手背拍了拍易中海的胳膊。
“我说什么来着?打扫屋子、换窗户纸、买茶叶瓜子,哪家来亲戚这么折腾的?分明是给儿子张罗亲事呢。”
易中海端着茶缸的手没动,脸上那点笑收了收,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可是忘不了因为张明自己等人不仅丢了管事的位置,还丢了颜面。
甚至自己家里房子坍塌和丢钱的事情,他也是怀疑都是张明给弄的。
他琢磨了一下,问道:“那姑娘是哪家的?干什么的?”
刘海中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没打听清楚,不过看那穿着打扮,不像乡下来的,应该是城里哪个厂子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老易,你说张明这小子要是真成了亲,往后这院子里的格局可就变了。
他家里本来就有两处院子,再添一口人,那日子过得就更红火了。
咱们这些老住户,往后说话的分量怕是越来越轻。”
易中海没接这话茬,只是把茶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慢慢说。
“人家娶媳妇是人家的事,你操那份心干什么?”
嘴上这么说,可那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不痛快。
刘海中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
“我这不是替你琢磨嘛。你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张明要是成了亲,往后这院子里的事,你是不是得多想着点?”
易中海把茶缸搁下来,站起身来。
“行了,先看看再说吧。相亲成不成的还不一定呢。”
他嘴上说得轻巧,可那眼神却往前院的方向瞟了一眼,分明是在琢磨什么。
另一边,三大妈跑回中院以后,拉着院里的那些妇女嘀咕了一阵,两个人又凑到别的人家门口,诉说了起来。
贾张氏正坐在那你想着中午吃什么饭。
听完三大妈的话,她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拍。
“我说呢,收拾得那么利索,原来是相亲。那姑娘长得怎么样?”
三大妈压着嗓子说:“我瞅着还行,白净,梳两条辫子,看着挺文静的。”
贾张氏哼了一声:“文静有什么用,得看能不能干活。张明那小子倒是会挑。”
秦淮茹在旁边听着,没吭声,可那眼神里分明也带着几分琢磨。
贾东旭从屋里出来,见几个人凑在那儿嘀咕,便问了一句:“说什么呢?”
贾张氏摆了摆手:“说张明相亲呢,没你的事,回屋去。”
贾东旭哦了一声,可那脚步还是慢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