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想来小舅舅在外多日，应当也想念家里了。如今可算是能盼着他凯旋归来了。”
此话一出，圣人脸上不禁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上次只是去个金陵，就屡屡写信回来抱怨；如今被派去了陕西这么久，怕是早攒了一肚子牢骚要发呢。”
“军情紧急，没有多少时间叫他诉苦，回来还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言语之间虽有嫌弃之意，其中却也不乏亲近之态。
二皇子笑着附和应答，心里头却总有股子寒意挥之不去。
世人皆说小舅舅自幼被圣上养大，惯来恩宠优渥，虽无皇子之名，却有皇子之实。
如今看来，此话倒也半点不虚。
比起他们这些皇子来，确实颇受圣上恩宠。
只是表面的恩宠有了，背后的提防和试探倒也不差他们分毫。
小舅舅心中的抱负和不甘，连他这个做外甥都一清二楚，更遑论亲手养他长大的圣上了。
想想也是，知道又如何？不忍又如何？难道会比皇权重要吗？
与其让外戚领兵，来日威胁到皇权，不如现在就直接砍掉棋子的双翼，重新把他关进笼子里豢养。
这就是君王！这就是皇权！
二皇子收敛心神，学着像圣人一样驱退情感，把自己磨砺成冰冷无情的权力机器。
想通此节之后，再面对圣人欲将贾兰调任回京的试探时，二皇子已经能应答地游刃有余了。
见他不上钩，圣人重新换了一个诱饵。
“贾岳安此人虽然允文允武，放在哪儿都好用的紧，却也将别人的路给堵死了。”
“日后前途如何，就看能否度过此劫了。”
二皇子心下一紧，好奇问道：“儿臣只听说贾岳安为人和善，同僚之间也处得甚为融洽，从未听说他跟人结过什么仇怨啊？”
圣人摇头，“倒不是他结下的仇怨，怪只怪他光芒太盛，无形之中挡了别人的路还不自知，命里合该有此一劫。”
“我只是觉得少年英才折在这里有些可惜，随口说说罢了，现在时日还早，你回去衙门里办差去吧。”
说着继续低头看书，轻微扬扬手，把一肚子疑问的二皇子给谴退出去。
等人出去之后，圣人这才抬头看向一旁的蔡坤，“你猜，老二会不会伸手？”
蔡坤摇头，“奴才不知二皇子会如何抉择，但是奴才知道圣人的一词一句都是出自一番苦心。”
“若非慈父，又怎么会事事都拿来教子？”
“要是非叫奴才说，奴才只觉得您恨不得把每件事掰开了，嚼碎了，直接喂到二皇子嘴里。”
圣人笑着将手中的书卷砸到蔡坤身上，“还嚼碎了喂到嘴里？少拿你那些不三不四的词来恶心人！”
“反正我是该教的都教了，不该说的也说了，能悟到多少全看他自己了。”
“要不是贾岳安确实出息，折损在这里确实可惜，我怎么可能白白便宜了他去？”
“前些年忙着朝堂纷争，没有多少精力放在他们身上，如今想来，倒也算一桩憾事。”
“想想我们小的时候，先帝忙着………”